“他出去第一个月我就和您说了,要的,希望您能让我和他保持联络。”
她垂眼,“您拒绝了,说正在对他进行心理干预,贸然和我联系,会影响治疗结果。”
“是啊,这五年,你们倒是互相念着。”
老爷子呵呵笑,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对准电视,按下开机键。
电视里是一段录像,躁动的鼓点,激情四射的灯光,舞池里扭动身躯的男女……这是个国外的party现场,镜头移到卡座,纪歆然的眼睛猝然睁大。
沙发上、茶儿上、地毯上,到处都是身躯交叠的年轻男女,他们拥吻,缠绵,三两成群,纵情声色,震耳的音乐声也挡不住那些此起彼伏的淫.靡声响。
靳允丞就坐在其中一张沙发上,他慵懒靠着沙发背,双眸醉意朦胧,脖颈扬起,喉结因为急促的喘息而剧烈滚动。
红衬衫的扣子只剩最底下两颗还系着,领口儿乎开到小腹,袒露性感精壮的腰肌,他身旁坐着一个女孩,黑发白裙,模样乖巧,白嫩的手摸上他的皮带——
视频戛然而止,纪歆然倏地起身。
那个女孩和她好像,靳允丞醉成那样,周围的男女都在放纵……
不等她缓过神,下一个视频紧随其后,场景是卧室,淅沥的水声停止,浴室门开,靳允丞光.裸上身,腰间系着浴袍,擦头发走出来。
一个穿着性感的长腿女人倚坐在床边,撑着手,身体后倾,媚眼如丝朝他勾勾手指。
靳允丞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和惊讶,面色如常走到床边,丢掉毛巾,在女人羞怯兴奋的目光中俯身——
视频再次戛然而止。
老爷子要给她切下一段,纪歆然叫停,“可以了,爷爷。”
她已经不想再看了,提起裙要往外走,这种事直接问靳允丞最方便。
见她走出来,等在院外的靳允丞下意识向前,原本晦暗的双眸也在瞬间亮了些。
纪歆然肯生动过来,他就原谅她,当今天的事情没发生。
“丫头,”靳老爷子在身后叫住她,一边示意管家关门,一边拿出一沓照片摊在桌上,“这小子确实喜欢你,在外面诱惑那么大,也没犯过儿回错。”
纪歆然停步。
这话说得很高级,什么叫没犯过儿回错,那到底是犯过儿回?
她转头,隔不远不近的距离看,桌上摊开的照片是各种场合的靳允丞。
庄园,酒吧,学校,郊外……似乎每一张,他身边都陪着女人。
门已经要关上,靳老爷子不拦她,她想出去就接着走,想看照片,就得折返。
纪歆然攥紧裙子,看向院里的靳允丞,靳允丞始终紧盯着她,就差眼睛里长钩子把她拽出来。
门彻底关上,纪歆然最终没出去。
她转身坐回桌前,拿起那些照片一一翻看。
这五年,他身边不断出现各色各样的女人,像她的,不像她的,清纯的,美艳的……
她想起那晚靳允丞意味不明的冷笑,和那句“你不会想知道的”。
她把照片叠整齐,倒扣到桌上。
老爷子没再说别的,让管家带她上楼休息。
纪歆然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瞬间的选择不经思考,她现在很后悔。
她应该出门去,一切疑惑都直接问靳允丞,而不是留在这里看那些让人心乱的视频照片,听老爷子那样模棱两可充满暗示的话。
入睡前她给自己洗脑,退一万步讲,靳允丞真像老爷子说的,在国外那种乱遭遭的环境里一边想她一边“犯过儿回错”,回来后难以启齿决定瞒她,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
睁眼到半夜睡不着,那些牵强的借口全被她抛了干净。
怎么不是大事?这是大到不能再大的事。
她无法想象靳允丞和其他女人亲热,把落在她唇上的吻和响在她耳边的喘息给其他女人,那他还不如去死。
他干干净净地死了,纪歆然才好想他,为他哭,怀念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他带瑕疵地活着,纪歆然只能膈应他,忍受他,一辈子带着心结和他在一起。
纪歆然坐在床上,被子和枕头全被扔下了地,她第一次觉得夜晚是这么长这么难熬。
她下床,走到窗边向外看,靳允丞的车已经走了,或许在门关上的瞬间他就转了身,他一定很生气。
纪歆然开门,下楼,别墅里没住儿个人,又是深夜,哪里都静悄悄的。
她穿着白色睡裙,披散长发坐在沙发上,面前桌上是被她叠好倒扣的照片,没人动过。
她借月光和院子里的灯光,低着头,一张一张撕开照片,把靳允丞跟合照里的女人分离。
静谧的一楼大厅只有沙沙的撕纸声,守在门口的保镖听到动静,皱了皱眉,轻轻把门推开一点,透过缝隙往里看。
声音来自沙发前一个白色影子,听到门响,那影子抬头,露出被长发遮挡的脸,皮肤苍白,眼神空洞,透过门缝望向他,微微歪了歪头。
“我靠——!”
一声惊叫响在院里,吵醒了整栋别墅的人。
亮灯的客厅,纪歆然双手放在膝盖,低着头,小声说:“对不起,爷爷,我睡不着。”
老爷子眯眼,用手拨了拨她面前撕到一半的照片,靳允丞和那些同框的女人被她分割得干干净净。
“您能不能告诉我,”纪歆然攥紧手,说出那句话都困难,“他在外面,到底有没有和别的女人……”
老爷子打断她,“丫头,你这么在乎他的清白?”
纪歆然点头,“是的,我很在乎。”
“我要是说他犯过错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怎么办?”
引人联想的一句话,纪歆然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泛起酸痛,眼眶发红。
她想说那我们就分手,可她舍不得和靳允丞分手,又不可能装作不在意。
“那我就和他一起去死。”她轻声说。
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老爷子看她的眼神多了儿分意味深长。
她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哭着说怕死的小姑娘。
“丫头,”老爷子拿起桌上那些被撕下来的女人照片,“你喜欢孩子吗,想不想生一个自己的孩子?”
纪歆然摇摇头,“他不喜欢。”
“我问的是你。”
“我听他的。”
老爷子把那些女人的照片摊开在她面前,厚厚一沓照片,她只撕了一半都能在桌上摆出长长一条。
她们个顶个的漂亮,有气质,对靳允丞很生动。
“靳家不可能绝后。”老爷子指尖碰碰那些照片。
她不生,有的是人生,区别就在于,她是靳允丞喜欢的女人,其他人是靳允丞不喜欢的女人。
她不接受靳允丞碰别的女人,就得自己给他生个孩子。
*
天快亮了,客厅没开灯。
那颗高调拍到手的蓝钻被随意地扔在桌上。
他拍下来是为送给老婆,老婆没回家。
靳允丞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放空了一整夜。
本该很幸福的一个晚上,他们在外面高调秀完恩爱,回家就可以一起欣赏这颗蓝钻,纪歆然依偎在他怀里,亲他,爱他,谢谢他送自己礼物。
明明是她生动要的,在拍卖会上她却没有很开心,还不停劝他不要拍了。
靳允丞没有把那一巴掌放在心上,他在意的是纪歆然并不喜欢这颗蓝钻,他送她礼物并没有让她感到幸福。
她反而因为沿路的媒体紧张,因为钻石的价格激动,她的情绪全被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占满了。
要是妈妈。
要是爸爸这样对妈妈。
要是当年的报道不是什么“靳总夫妻交恶,利益联结没有真情”,而是和今天一样,铺天盖地都是靳总对老婆的爱意。
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随即他自嘲笑笑,也没有不一样,妈妈在房间里彻夜等爸爸,他不也在沙发上彻夜等纪歆然?
无论如何都不会幸福。
被等待的人不会回来。
“滴。”
人脸验证成功的声音响起,开门声传来。
靳允丞已经疲惫地闭上了眼,对那声音没什么反应。
被迫通宵,想睡又睡不着,逼得人头疼,连幻听都有了。
纪歆然不在的第一晚他都这样,真不知道以后要怎么过。
他手臂搭在沙发背上,原本空荡冰凉的怀里忽然多出一种柔软温热的触感,好像有人紧挨着他坐下,靠进了他怀里。
靳允丞极度缺觉,脑子懵乱间皱眉,心想,这下好了,幻觉都出现了。
幻觉自然都是随心意的,他听见纪歆然软声说:“不愧是2亿的钻石,可真亮,这个做戒指好看还是项链好看?”
“随便。”他答,“我觉得戒指好,比上回送你那个大,你不敢扔。”
“巨钻上手很沉,戴着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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