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蝶的眼睛亮了亮,应了声好。
吃饭途中,她给商砚发了几条消息,还拍张满桌的饭菜。
「沃斯尼蝶:好可惜哦,你没来。」
「沃斯尼蝶:那这些菜,我就替你消灭吧??> o
见男人迟迟没有回复,她也没再多问,只当他是在忙。
另一边,商砚送完沈清蝶后回了趟人司,将这一周没处理的完的文件处理好,又驱车去到了疗养院。
“商先生,病人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
医生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安静的走廊却显得格外清晰。
“多器官功能已经持续衰竭,就算靠着呼吸机和营养液硬拖,最多也只能撑三个月不到,甚至可能更短。”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这个始终面无表情的男人,叹了口气。
“所以我们这边,还是建议家属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与其让病人躺在病床上,承受痛苦,不如接回家中,让他最后一段路走得体面些,少受点罪。”
看着医生递来的报告,商砚淡声道:“拖着吧。”
没有歇斯底里的哀求,没有红着眼眶求医生想尽办法续命,也没有颓然妥协,让病人落叶归根、安度余生。
他就那样平静地站着,仿佛那个即将离世的人,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医生看着他这副无悲无喜的模样,暗自叹了口气,终究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走廊。
空旷的走廊里只剩下商砚一个人。
他静静地站在病房门外,透过门上那一小块磨砂玻璃望向里面。
透过门上的玻璃望进去,视线平静地落在病床上戴着氧气管的人身上。
这些年,他一直都这样在门口看着。
他不愿踏进,不想看见,更不想跟躺在床上的人多说什么。
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显得格外孤寂。
片刻后,他缓缓伸出手转动门把,推开了那扇他许久没踏进过的病房。
皮鞋踩在冰凉的瓷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医疗仪器不断传来的“滴滴”声,反复回荡在耳边,让人喘不上气。
商砚走到病床前,垂眸看着床上闭着眼面色苍白的商峰。
躺在病床上这么多年,男人早已经不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模样。
记得小时候,商砚始终都觉得自己父亲像一座沉稳的山,总能够做他们家里最安心的依靠。
可后来,他变了。
拿着母亲意外险的赔偿金,迫不及待地跟外面的女人结婚,将为了他而失去生命的女人忘得一干二净。
这么多年,商砚始终觉得很讽刺。
明明在他心中那么厉害的一个男人,原来也不过如此。
自那之后,从前在他眼里温馨的家化成一片灰。
从前能让他可以依靠的男人,也渐渐地不再在乎他们。
商砚垂眸,将手中的报告放在病床前。
“恭喜你啊,”他的语气淡淡,听不出任何一点波澜,“你快解脱了。”
“医生说,就算再治疗下去,你也不过只有三个月的寿命。”
他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他们建议放弃治疗,让我带你回家等死。”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是恨商峰的。
恨他的薄情,恨他的背叛,恨他亲手毁了母亲的一生,毁了他们曾经的家。
所以他执意要继续治疗,执意要让他就这么奄奄一息地活着,躺在病床上承受日复一日的痛苦与煎熬。
他要让他活着,活着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给在九泉之下的母亲,讨回一点人道。
男人淡笑一声:“只可惜,你哪还有家?”
他们的家,早就在那一刻散了。
“你恐怕不知道吧,你那新娶的老婆早就把你的房产都卖了投资别的男人。”
商砚的语气平静的仿佛只是在聊一件与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
“你呢?浑浑噩噩躺在这里这么多年,她有来看过你?”
他想问,他后不后悔。
可就算问了,床上的人也不会回答他。
他知道,他永远都等不到他的答案了。
商砚站起身,垂眸看着床上毫无生气的男人,声音冰冷。
“对了,等到了那边,如果见到妈,记得跪下好好赎罪。”
说完,他便离开了病房。
那份报告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从疗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漆黑的夜空没有半颗星星,厚重的云层压过头顶,沉闷得让人喘不上气。
商砚站在车前,心情很是郁闷。
他明明该开心的。
可当他真正看着商峰躺在那里等着生命的倒计时,心里却空荡荡的,有些说不上来的难过。
真是奇怪。
他有什么好难过的。
夜晚的风轻拂而过。
商砚抬头看着头顶漆黑的夜空,无声地叹了口气。
原来恨了这么多年,到最后,也只是这样。
男人下意识地摸了下口袋,想抽支烟,却摸了个空。
想起前两天答应沈清蝶的话,男人抿了抿唇,去到一旁的便利店买了盒薄荷糖。
唇齿间弥漫着薄荷的清凉味,让他压下了想抽烟的心。
男人抬手捏了捏眉心,伸手打开车门,准备上车。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尖锐刺耳的女声。
“商砚!”
商砚拉开车门的动作一顿。
他转过身对上站在不远处女人的目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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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多多给我留言呀呀呀呀呀~
荔某爱你们,么么哒
第58章 她与猫
晚上, 沈清蝶回到兰苑。
刚打开门,了了就竖着尾巴以火箭般的速度冲到她的跟前,险些刹不住车, 一个踉跄,毛茸茸的脑袋撞上她的小腿。
猫咪“喵呜”了声, 在她的脚边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扭来扭去撒着娇。
这些天她跟商砚出去玩, 原本是像带着它一起。
可又担心猫咪会应激,就放弃了这个想法,索性就放在兰苑,每天拜托任女士来帮忙照顾。
起初, 任女士非常抗拒喂猫这件事情。
但奈何在沈清蝶的软磨硬泡下,她也只好同意。
在这短短一周的时间里,任女士几乎每天都会给她拍猫咪的视频, 还偷偷摸摸给了了买了很多的新玩具。
甚至, 昨晚回来前,她还看到任女士发的朋友圈,说了了是她的宝贝大孙女。
“宝贝, ”沈清蝶笑着蹲下身,挠着它的下巴,“想我了吗?”
猫咪用脑袋蹭着她的掌心。
沈清蝶将它抱起, 将整张脸埋进它的肚皮,从头吸到尾。
直到猫咪用爪子抵在她的脸上, 她才放开。
了了躺在地上,继续露着肚皮,瞪着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她。
她从包里拿出在海边给它买的一条小鱼的玩偶,轻轻放在它的肚皮上。
“这是你爸给你买的礼物。”
起初, 了了还有些防备,对着怀中突然塞进来的小鱼用鼻子闻了闻,又极为嫌弃地将它甩到一旁。
不过等沈清蝶洗完澡出来时,就见了了叼着那条小鱼站在浴室门口,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看着它的这般模样,沈清蝶笑着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商砚。
「沃斯尼蝶:图片」
「沃斯尼蝶:它很喜欢这条小鱼诶。」
发完消息,沈清蝶简单地将家里打扫了一遍。
可能是分别太久的缘故,期间了了一直叼着小鱼跟在她的身后瞎晃悠着。
忙完这一切,沈清蝶才终于闲下来。
她拿过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才看见商砚在五分钟前给她发的消息。
「S:当然,毕竟是妈妈选的。」
沈清蝶唇角微勾,给他发了个表情包。
很快,对面就打来了视频电话。
按下接听键,屏幕里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微弱的手机光映出男人那张好看的脸。
“你回家了吗?”沈清蝶问,“怎么这么黑?”
商砚抬手打开车内暖色调的阅读灯,方便她能更清楚的看到自己。
“还没,刚上车准备回去。”
许是听到他的声音,原本在房门口自娱自乐的猫咪竖起的耳朵动了动,很快就放下嘴里的小鱼“噌”地一下冲上床,踩在沈清蝶的身上凑到屏幕前。
原本屏幕里少女的模样被它粉嫩的鼻尖代替。
“了了很想你。”手机里传出轻软好听的声音。
看着被猫占据的屏幕,男人的喉结溢出一声轻笑,原本心里压抑着的烦躁瞬间消失大半。
他眉心微扬,嗓音低磁悦耳:“哪个了了想我?”
沈清蝶摸着猫尾巴,有些不好意思:“都想你。”
不管是猫,还是她,都有在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