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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大将军府。
“查到了么?宫里不是有众多人手么?一个个都是废物!”
宇文烈扶着额,将茶盏狠狠摔碎在地上。
宇文宏上前,压低声音道:“叔父莫要动气。其实陛下身子如何,如今……是否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陛下一旦驾崩,叔父便可扶持小殿下登基,届时……”
宇文烈猛然一凛,示意旁边人退下,低声道:“你的意思是?”
“正是。”宇文宏凑近了些,“届时许恒已然离去,陛下昏迷,又有谁能调动禁军?只需几百人马,进入昭阳殿,宣布陛下早就驾崩,是妖妃迟迟秘不发丧,欲图与其情夫夏侯逸里应外合,拿下洛阳。届时我们便是清君侧、勤王之名,名正言顺啊,叔父!”
宇文烈眯了眯眼,沉默片刻,忽然抚掌大笑:“好!此计甚妙。虽然兵行险招,胜在出其不意。”
他站起身来,踱了两步,眼中精光一闪:“你去通知萧将军、叶将军他们。另外,先找人散播些传言……就说夫人曾经与夏侯逸私奔,如今陛下欲杀夏侯逸,夫人便毒杀陛下,还让夏侯逸返回凉州、放虎归山,乃是居心不良,其心可诛!还有……”
“是,叔父。侄儿这便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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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朝,御座依旧空荡。
第三日依旧。
朝堂上的气氛,如同沸水一般,已经快压不住了。
不复前几日的沉静,就连有些文臣都开始浮躁。
不因有他,只因这几日坊间传言纷纷扬扬,那位元华夫人与凉州刺史夏侯逸的佚闻,传得有鼻子有眼。说二人早有私情,说陛下欲杀夏侯逸,说夫人便先下手为强毒杀陛下,还放夏侯逸回凉州,乃是要里应外合,拿下洛阳……
这样想来,或许一切也都说得通了。若让夏侯逸得逞造反,那还得了?
于是有人进谏,要求面见陛下。
第二日,那人的秦秋被储君否了。
到了第三日,众人愈发不满,纷纷跪在大兴殿外,声泪俱下,要求面见陛下。
朝堂分为两拨人。一拨以李崇为首,认为不应如此僭越,应当等明日陛下醒来后再求见,不然如此与逼宫何异?
然而大部分人,尤其是武将,已然蠢蠢欲动,恨不得直接闯进昭阳殿去。
离大兴殿甚远的昭阳殿中,都能隐约听见外头的嘈杂之声。
那声音嗡嗡地传过来,让人心神不宁。
谢令嘉正坐在榻前,面色苍白,指甲狠狠掐进肉里。
她面前是端着一碗汤药的李神医,他亦有些紧张,手都微微发抖。
外头禁军如铁桶般围着昭阳殿,刀枪林立,甲胄森严。
蒋旭半跪在殿门口,额上已沁出细密的冷汗,他回头望了一眼殿内,又转过头去,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夫人,”他压低声音催促,“您得拿个主意。末将估摸着,再过一刻钟,外头的人便要闯进来了。届时若陛下还不醒……他们若倒打一耙,怒急之下,末将也不知道他们会将夫人如何……”
谢令嘉闭了闭眼。
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目光落在榻上楚临苍白的脸上。
“李神医,”她平静道,“喂陛下喝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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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大家这几天在外头,发的比较匆忙。后面几天有空会加更!!!爱你萌
楚同学已经躺了三章了,下一章出场一下~
第65章 死遁
待李神医喂完药, 谢令嘉转头看向蒋旭,压低声音快速道:“蒋旭,你派人护送我出宫。”
蒋旭闻言一怔,想要说什么, 却硬生生吞了下去。他只听命于许将军。许将军说了要护送夫人出城, 他便要遵从。
于是他立刻开了侧门, 亲自护送她自昭阳殿后绕到宫外小门。
一路上,蒋旭心跳如擂鼓,此事乃是许将军亲自吩咐, 只道听从夫人的指令, 护送她出宫。可越是走, 他心中越是不安。
若是夫人是怕外头宇文烈那帮叛军算账, 为何又要守在陛下身边?
若不是, 为何陛下都快要醒来了, 夫人反而走了?
只有一个解释, 那便是,夫人要逃离洛阳。
蒋旭不敢再想,只硬着头皮将谢令嘉送上马车,又遣了人手护送,吩咐好后, 便朝城西方向疾驰而去。
昭阳殿外, 禁军与宇文烈的人马仍在僵持对峙。
而不远处,群臣翘首以盼,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动。如今已然僵持了好几个时辰,都没有动静,众人议论愈发大。
法不责众。若陛下真的无事,那么他们真的强行开殿门, 想要一探究竟,也不至于有杀头的罪过。领头的是大将军,也与他们没甚关系。
于是众人簇拥下,宇文烈愈发笃定,上前拔剑。他正欲遣人强行开门,那门却忽然自己缓缓打开了。
宇文烈愣了一瞬,还未反应过来,一柄剑便横在了他颈侧。
冰凉的剑刃贴着皮肤,宇文烈猛地抬眼,对上一双冷清的眼。那双眼只有一片幽深的寒意。
“怎么会……”宇文烈喃喃道,面色骤变。
殿前顿时一片哗然。群臣纷纷涌上前来,想要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见半明半昧的殿中,天子持剑横在宇文烈颈侧。他只着月白色寝衣,面容苍白,俊容含怒,一头墨发披散垂落。
臣子们素日见惯了玄袍锦衣,头戴十二旒的帝王,何曾见过他如此形容不羁,怒意弥散的模样?不少人愣了一瞬,随即纷纷跪地,不敢再看。
此刻,众人心中只叫嚣着相同的一句话:原来陛下真的醒着!
而跪地的宇文烈身后,萧将军与叶将军只站着面面相觑。他们方才还义愤填膺,此刻却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楚临缓缓开口,眉目冷然:“你们最好给朕一个解释。”
萧、叶二将四目相对,同时扔了剑,跪地叩首:“陛下,臣等也是被大将军之言蒙蔽了……臣等并无反意啊!”
此时,他们心中叫苦不迭。
大将军只说陛下殡天的传闻被夫人隐瞒,故而需来此勤王。可陛下好端端站在此处,他们岂不是成了乱臣贼子?
楚临丢下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沉静:“宇文烈带兵围宫,意图不轨。传令:将其捉拿,暂且押入天牢,待日后处置。”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目光所及之处,武将们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过了片刻,终于有两个将领从队列中走出,一左一右架起宇文烈。宇文烈面色铁青,终究没有再说出一个字。任由自己被拖了下去。
那道目光随后转向跪在地上的萧、叶二将:“叶、萧二位将军,你们知晓该如何做。只将功赎罪,死守洛阳城,可明白?”
二人连连叩首。
楚临又环视群臣,声音冷冽:“你们再听好了。朕身体抱恙,这几日无法面见诸位。李崇、穆言,你们二位统领百官,朕赐你们持节,这几日决断朝中诸事。其余人若有不从,可依律法处置。诸位,可都听清楚了?”
“是,陛下。”群臣齐声应诺。
楚临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大步回了殿内。殿外众人跪了一地,没有人敢抬头,也没有人敢出声。
关上殿门,楚临沉声道:“随风,你随我去寻夫人。”
此药只能让他清醒半个时辰。在这半个时辰里,他要将谢令嘉追回来。
随风闻言一愣,追着楚临的脚步急声劝道:“陛下,不可啊!李神医吩咐了,如今万万不可下地走动,否则只怕毒素攻体,后患无穷……”
见楚临依旧我行我素,他忙补充道:“还有,如今朝局不稳,陛下这药只能醒半个时辰,得趁机安排好这几日的政事才是。”
一般,只自顾自披了件外衣,大步出了宫门,吩咐道:“让李崇跟来,我会吩咐他。”
随风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急匆匆追上了他。
三人上了马车,李崇还未喘过气来,马车便如风一般疾驰而去,惊得他一个趔趄险些跌下去。
楚临伸手扶了他一把,便开始吩咐琐事。
李崇起初还担心他骤然醒来无法议事,却惊奇地发现,陛下口齿清晰,思维敏捷,丝毫不似病重之人。
寥寥几句交代完毕,。
李崇站在长街上,望着那如风般远去的马车,衣裳凌乱,愣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他的陛下,在这百乱之中,莫非是去追元华夫人了?
他顿觉荒唐,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了府邸。
马车上,楚临半阖着眼,低声催促:“再快些。”
随风狠命抽着马鞭,只觉得这车都要四轮离地了,艰难道:“陛下,再也快不了了……不过属下已派人追去,想必能在城门口将夫人拦下。”
楚临闻言,这才微微颔首。
这些时日,他昏迷数日,却并非对外界一无所知。谢令嘉与李神医的对话,朝堂上发生的事,他半梦半醒间,似有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