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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明天尽量多更!比心大家~
第73章 情郎?
眼前的城门似乎并不太遥远, 然而后头的人却更快。明明只有十几匹马,却似乎踏出了千军万马的架势,马蹄声自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近。
终于, 有马与他们并肩而行, 拦住了去路。
身下的马受了惊, 嘶鸣一声,两蹄离地。谢令嘉只觉得重心猛地后仰,只能死死抓住马鞍, 腰被斛律紧紧搂着, 这才没有摔下去。
马被拦在原地。领头那个柔然男人看着斛律, 沉声说着什么, 斛律亦压着怒气回应。
那领头的男人似乎在劝斛律回王庭, 而斛律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谢令嘉在关外待了数月, 又有意去学柔然话, 自然听懂了他们的对话,心中一凛。
她隐隐猜测到,若是斛律与阿娜被抛弃在王庭之外,那么他们的身份此前定然极为尴尬,或是不被那位新可汗承认的。如今新可汗急匆匆命人来接斛律, 必是无可奈何, 有所图谋。
果然,对话中, 她了解到,可汗此前唯一的儿子死在了政变中。
那男人几番相劝无果,眉眼间便透出焦急。
斛律在马上冷笑道:“可汗将我母亲与我姐弟丢在这里时,可没有想过我们的死活。如今, 又凭什么让我言听计从,乖乖回去?”
男人沉声道:“可汗是王子的父亲,也是柔然的可汗。还请斛律殿下恕罪。若殿下不肯与我们回去,那便不要怪我等无礼了。”
话音落下,周围人围得更近,似有蓄势待发之势。谢令嘉望着那些人,握着马鞍的手都在发颤。
可事情偏偏不如她所愿,那领头男人的目光一转,恰巧便落在了她身上,沉了几分,皮笑肉不笑地道:
“殿下,这个怀孕的女人是谁?”
斛律搂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沉声道:“她只是一个好友,与此事无关。我与你们回去,让她走。”
对面人的笑意愈发重,显然没有相信这番说辞。
他大笑了几声,眼中多了几分笃定,貌似恭敬道:“既然是斛律殿下的贵客,自然是要一同带走的。”
一个同行的女子,还怀着身孕,二人之间没有关系,谁信呢?
说罢,他招了招手,十几匹马同时向前,将他们团团围住。
斛律环顾四周,脸色铁青,搂着她腰的手臂紧了又紧。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轻声道:“对不住,嘉娘,你恐怕还是得随我走一趟。”
谢令嘉自知反抗也无用,只白着脸,无奈地点了点头。
很快,被那十几人裹挟着,他们便策马回到了之前居住的那片草原。
望着同样被围在中间、满脸愤慨,不知在骂着什么的阿娜,谢令嘉只觉喉咙发苦,几乎心若死灰。
她疑心自己上辈子是不是造了什么孽,才会如此倒霉,每每在这种紧要关头遇上坎。
明明眼看着都快回到大梁了,却硬生生被带了回去,还要被当作威胁斛律的筹码,带去柔然王庭,前途未卜。
望着眼前越来越近的连绵阴山,她叹了口气。
似乎感知到她的紧张与忧虑,身后传来斛律略带歉意的声音:“嘉娘,对不住。”
谢令嘉摇摇头:“没事,你也不会想到,他们竟来得如此巧。”
姐弟二人被丢在此处多年,又怎么会想到,有朝一日,这个他们未曾谋面过的父亲,会忽然将他们带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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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璟方才回到河东,便惊闻天子即将去往雁门关,路途会经过河东一事。
才踏入裴家的门槛,迎面便被一飞来的花瓶击中。裴璟闪躲不及,额头一痛,温热的血便流了下来。他眼神骤然冷下,正要发作,便见到了父亲那张阴沉的脸。
“逆子!你究竟往凉州的裴家送了什么东西?竟然惊动了上头!你知晓此事关乎谁么?陛下亲自要来兴师问罪,裴家就要大难临头了!”
裴简恨铁不成钢地提起扫帚便要打,被一旁的李氏拦住了:“夫君,这孩子才回来,连坐都未曾坐下,又何必与他计较呢?”
望着那俏丽妇人温言软语的模样,裴璟冷笑一声,悠悠道:“姨娘慎言,姨娘只是父亲的侧室罢了,夫君二字是在不堪入耳。若是陛下真的来了裴家,可莫要让陛下看笑话了。”
不顾后头人的暴怒和身边人故作可怜的劝阻,裴璟沉着脸拐弯出了裴府,来到一酒楼坐下。
此刻,他无比想念房,还有那里的人。
思及此,他目光温和了些许。
不知阿娜此刻在做什么?
裴璟正浅酌着西域来的美酒,雅间的。他一愣,长眉微蹙,酒杯缓缓放到桌上,袖
本能地,
然而有人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到了他身后,冰凉的剑锋抵在脖颈上,令他瞳孔骤缩。后头人轻声道:“莫动,我们不会伤及你性命,只是有事想要请教郎君罢了。”
门后又进来一人,却只是远远立在门边。裴璟正欲说话,颈后却忽然传来一痛。
被敲晕过去前,他最后看见的,是半明半昧间的月白色衣角,以及一双正打量着他的冰冷双眸。
那人立在原地,唇边带了一丝笑,眼神中却不掩讥讽,
“裴郎君,幸会。”
裴璟的意识模糊,接着便是一片黑暗。
*
裴璟醒来时,已被带到了雁门关。
他的双手被缚着,头痛如炸裂,发觉自己在一辆宽敞的马车上。一个年轻的侍卫看着他,笑道:“醒了,裴郎君?”
裴璟心中窝火,想要反抗,却觉得浑身绵软,丝毫使不上力气。他咒骂道:“你是何人?你知道我河东裴氏是什么人吗?若是让我父亲知晓了,定然将你们——”
随风无奈地耸了耸肩,打断了他的话:“裴郎君还是看看,是在何人的马车上罢。”
裴璟目光转移,便看到了坐在一旁、方才那个打量他的俊美男人。
思绪回转,望着那颇为年轻的容颜,他忽然呼吸一窒,背后倏然窜上凉意,有些语无伦次道:“陛……是陛下吗?”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楚临,可画像总是见过的。
楚临望着他,声音冷淡:“裴郎君看过画像?”
裴璟忙点头,正要回答,却又被那人自顾自的话语打断:
“那么想必,裴郎君也见过元华夫人的画像罢。”
“也对,这些时日,元华夫人失踪的悬赏遍布大梁,想必无人不知元华夫人的样貌名字。”
楚临靠近,打量着裴璟逐渐苍白的俊容,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忽然阴郁下来。
在见到裴璟之前,他还略带了几分犹疑。然而看到他这张风流倜傥的容颜,他心中那个最不愿确认的猜想却似乎落实了。
这个男人,定然是勾引了嘉娘。
楚临心中怒火与妒意翻涌,望着裴璟,怒极反笑:
“所以,裴郎君最好解释一下,与嘉娘的关系,还有,为何要拐走朕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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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数日跋涉,他们终于穿过了阴山,来到北麓一望无际的起伏草原。
自山顶勒马,可以看见金黄的草原上,浩大而连绵的数千顶雪白毡房,正中心众星捧月的,应当便是王帐。
柔然王庭的所在地并不固定,随季节迁徙。冬则徙度漠南,夏则还居漠北。
此时已是夏末,远处的雪山都落了雪,王庭便已迁徙到了阴山以北。
谢令嘉望着那景象,暗暗心惊。此处离大梁边境不过数日距离,若他们心怀不轨,南下侵扰,便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但眼下令她更为忐忑的是另一件事:
长乐公主,可是识得她的。
虽然心中祈祷不要见到长乐公主,但望着远处的王帐,谢令嘉恨不得策马就跑——要不是周遭有十几个人高马大的凶恶汉子围着她们的话。
长乐与她的恩怨颇深。如今她处境堪忧,若被认出,又告诉新可汗她的身份,难免会被利用来对付楚临。
这是她不愿看到的。
她只默默祈望公主经过这番劫难,能少些任性,多顾全些大局。毕竟,大梁百姓也实在无辜。
于是她特意叮嘱斛律,说与长乐此前认得,还颇有仇怨,恳求他能否助她,尽量不要让她二人见面。
斛律的眼神变得很古怪复杂,却还是答应了她。毕竟,若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子,怎么会见到宫中的公主呢?
到营地时已是星夜。漆黑的天空上点缀着万千繁星,四周是起伏的金色草原,夜色中只漆黑一片,壮丽而略带萧索。
如她所料,她与斛律被安置到了同一顶帐内。
正在帐中与阿娜和斛律说着话,帐门却忽然被掀开。
斛律站起了身,微微挡住了她。
领头的那人面目苍老,周围人却对他极为崇敬。谢令嘉从后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觉得应当是诸侯王或国相一类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