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青青打小又聪明,初中毕业后,考上县里的一中。
但是因为大运动,高中也没毕业就回来了。
孙木匠担心闺女,现在外面不安稳,担心闺女出事,也不用她干活,只要在家里收拾好东西就行。
他没有别的本事,只有一身的手艺想着以后招个上门女婿,这样既能把手艺传下去,还能留闺女在身边。
只是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好在孙木匠也不管这些,大不了以后他们爷俩过。
孙青青以为她爹在堂屋,喊了几声也没见人。
“估计我爹去给人送东西去了,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泡茶。”
“不用这么麻烦,我喝口水就行。”
“行,你稍微坐会儿,等着我。”
霍廷杰虽然说都行,但她帮了这么大的忙,哪能让人喝白开水。
孙青青从家里的糖罐里舀出一勺糖,放在碗里冲开。
孙家做木工,院里的面积大,靠近门口的位置有一棵大槐树,平日里他们吃饭喝茶都在这,有榆树的遮阴,坐在树下也凉快。
霍廷杰端正地坐着,到人家那做客,不好意思到处乱看。
“水来了。”
霍廷杰拿起来尝了一口甘甜,“你放了白糖呀。”
“嗯,家里有。你多喝点,要是不够我再给你冲。”
“不用不用,我喝这碗就行。”
白糖不便宜,是招待贵客的最高准格,霍廷杰再没脑子也不可能当着人家的面儿狂喝白糖水。
喝完水,两人看天看地,场面一时间尴尬。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没想到对方都有话要说。
霍廷杰想着哪能让女同志主动,于是主动开口。
没想到孙青青也是同样的想法,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你先说。”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霍廷杰咳嗽一声:“听说你后来去读高中了,高中怎么样?是不是和咱们初中大为不同。”
他们初中在镇上,说是初中,其实也就是附近几个大队联合办起来的综合性学校,周边的学生都在那里上学,很多人依旧是小学的同学。
高中则是不一样,由公家举办,而且面积比他们初中要大。
所以说他们大队离县上和镇上的距离都差不多,但显然县里更好一些。
可惜霍廷杰没有学习的天分,脑子倒是灵活,但是坐不住,每到上课总想往外跑。
“也不怎么样,我觉得还不如咱们初中好呢。”
孙青青读了高中以后。遇到很多同学。看不起人,觉得他们是农村来的,没有见识,在宿舍还会孤立她。
不过后来她想到自己是奔着学习来的,不用管这些,只可惜高中没读完被迫辍学。
“那还有点可惜,不然你现在还是高中生,听说高中生学历可值钱了呢。”
他们兄弟三个中,霍廷杰是学历最低的,大哥从小是个书呆子,热爱读书,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学。
二哥也不差,入伍后通过努力去军校进修,也算是大学毕业生。
只有他自己初中毕业。
不过他也看得开,大哥二哥不在爹娘面前,总该有个在家里陪着的。
“也没有那么厉害,说是高中,其实连高中毕业证都没拿到呢。”
要是有机会,孙青青真的还想再去上学。
“那你现在做什么?”
“也没有别的事,就在家里做做家务活,收拾一下家里,我爹怕我干不动地里的活,也不让我去帮忙。”
说起来这个孙青青还有些不好意思,她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爹可以依靠她。
“嗨,我也差不多,我娘今天还嫌我天天在家里惹她生气呢。”
霍廷杰说完才想起来自己这话不合时宜,人家亲娘都去世了,自己在提这茬,这不是戳人心窝子吗?
“青青,爹回来了。”
门口传来孙木匠的声音,霍廷杰当即站起来。
“爹,你回来了。”
虽然木匠推着板车,霍廷杰见状连忙搭手推进院里。
家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壮小伙孙木匠的警觉心,顿时升起来,他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
“青青,这个小同志是?”
孙青青见她爹误会,连忙介绍道:“爹,这是霍廷杰,是我初中同学,今天还要多亏他帮我的忙,不然的话.......”
一想到自己的清白,差点被毁,孙青青哽咽说不出话。
“咋了,闺女,别哭,告诉爹发生什么回事。”
孙木匠着急地安慰闺女。
“孙叔是这样的,有一伙人想欺负孙青青。”
霍廷杰话音刚落,孙木匠到处找东西,要去找人算账,他连忙说道:“不过您放心,我已经把那伙人打跑了。”
“爹,是冯二狗他们。”
孙青青抹着眼泪,将冯二狗的恶行如数相告。
“这帮狗杂种,敢欺负我闺女,青青你在家等着爹去找他们算账。”
孙木匠抄起家里的木棍,提着就往王二狗家走。
仗着家里没人,冯二狗居然敢欺负他闺女,今天要是不给他个狠的,他就不姓孙。
第207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冯二狗在两个小弟的搀扶下,终于回到家。
“儿啊,你这身上咋弄的,浑身湿透了。”
冯母看着儿子身上湿透的衣衫不由得泪如雨下,心疼地抹着眼泪。
“哎呀,你快点给我找衣服去,一点没有颜色都看见我身上湿透了,也不知道给找衣服。”
冯二狗不耐烦地把他娘打发走。
冯母没有怨言,赶紧爬起来给儿子找衣服。
她和老头子就这一个儿子,可不护在手心上,好生供养着。
从大衣柜里翻找出一身新衣服。向腰弓似的捧到儿子面前,“给儿子这衣服娘刚洗没多久,还有香味呢。”
冯二狗凑近一闻,果然有股香味,皱着眉头一脸厌恶地扔到地上,“我不要换一个没香味的,穿出去像大姑娘,人家不得笑话我。”
“好好好,不穿就不穿,娘再给你找。”
又在大衣柜里翻找半天,终于找了一件合适的。
冯二狗把人赶出去换上衣服。
再次打开门,带着两个小弟要离开,冯母刚把他扔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放到木盆里,看见他要出去,连忙追着问道:“你还要去哪?等会该开饭了。”
冯二狗摸了摸肚子,果然有阵饥饿感,等吃饱饭再去找孙青青算账,也来得及。
“还不快点把饭端上来,还有他们的。”
当大哥的自然要顾着小弟们。
养着自己的儿子行,养着另外两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壮劳力,冯母心里哪能愿意?
但拗不过儿子一再坚持,只得摔摔打打地到厨房准备东西。
这边正做着饭,孙木匠也带着东西找上门来,他一脚踹开门,“冯二狗你个畜生,赶紧滚出来。”
冯母听见动静从厨房里出来,看见孙木匠这副要杀人的样子,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但。
看着家里大大小小的东西,被他砸个稀碎,即使有些心虚,但仍旧梗着脖子要和他拼命,“孙木匠你跑我家来发什么疯?有本事等我男人回来。”
“二狗哥,好像是孙青青他爹找来了。”
冯二狗身旁的小弟听到外边的动静说道。
三个人顿时趴在门缝里往外看,只见孙木匠手里拿着一个胳膊粗的木棍对着家里的锅碗瓢盆直接砸过去,冯母没来得及收拾起来的东西,全被他扔在地上。
“看这样子。孙木匠找不到人不罢休,二狗哥,咱还是快从后窗跑吧。”
冯二狗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怂蛋,怕什么,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老头子?”
付二狗说着就要出去找人算账,被两个小弟拉住,“二狗哥,别的咱不怕,但万一要是把你送到公安局落上一个流氓罪,那可咋整?到时候别说孙青青,就连小花也看不上你。”
小花是他们大队的傻子,整日里邋里邋遢,村里的人躲避三尺。
冯二狗听见这话,果然停住脚步。
“那咱们在屋里躲躲,我娘肯定有办法把他支走。”
冯二狗自诩他娘的心肝肉,有他娘在,有什么事都能解决。
院里,孙木匠和冯母正在对骂。
孙木匠一个人拉扯闺女这么多年,背地里没少有人说闲话,日子一长,他也练就了一口流利的嘴皮子,和冯母对骂简直是小菜一碟。
“大家伙都来看看他们冯家养的猪崽子天天做着白日梦,还想拱我家的小白菜,趁着我姑娘出去,竟然还想行不轨之事,多亏有同志英勇救人,要不然我非把他们冯家点了不可。”
围观群众听见有八卦纷纷靠近。
“二狗他娘真的假的?你家二狗还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