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了就冷静了。
就着那只仍空在外面的手,池念一巴掌把灯按了,等不及把手缩回来,就听手机嗡嗡一振,显示一行微信新消息。
她只得就着黑暗重新把手机够过来看。
【位置链接】。
【位置链接】。
【位置链接】。
A.适居——朱狄:池小姐,根据我们之前讨论过的需求,我这边为您参考了三套比较合适的正在出租的房屋,您看一下有没有喜欢的?
A.适居——朱狄:价格在详情页的基础上都是可以再谈的,如果您有觉得合适的我们可以先约个时间实地过去看看。
……
寥寥几句,像是凭空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池念一下从指尖凉到了顶,垂着眼摊在床上放空。
现实的残酷总是凌驾于理想至上,占据着至高的身份地位,生生斩断人的一切幻想。
池念没敢点开那三条详情链接,自欺欺人一般地扔了手机,重新把头埋回去。
卧室的窗子留了狭窄的一条缝,寂静的一方空间里,偶有一句浅浅的啜息,随着往复的空气,沉没在了风里。
因为这段插曲,这一夜池念都没睡踏实,半梦半醒间终于熬过整晚,于是第二天眼底多了两颗硕大的黑印。
洗漱过后,池念简单给头发挽了个卷,打着呵欠头重脚轻的就下了楼。
餐桌上摆着街口一家高档餐厅的外卖配送袋,封口处还扎得严实,看起来像是还没打开过的样子。
池念也没急着动,而是楼上楼下的转了一大圈。
昨晚在露台的残局已经收拾干净,只有那棵桂花还待在原处,零零碎碎的落了几叶花瓣,铺散在地面上。
就只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池念四下又环了一圈。
老师人呢?
她正琢磨着,便听见留下的近处传来窸窸窣窣金属碰撞的声响,搭着栏杆探头一看,正瞧见顾渺牵着Leo从门口往里走。
池念小跑着奔下去迎。
她跑到楼下时正赶上顾渺进门,鞋都没换好,对上池念的视线,伸手往餐厅的方向指了一下,道:“我买了早餐。”
“我看到啦。”
趁着顾渺伺候Leo擦脚吃饭的功夫,池念把外卖袋拆好,端坐在餐桌旁等顾渺过来。
他今天的早餐选的是各类粤式茶点,大敞大放地铺了半个桌子,池念光是盯着看都觉得撑。
等到两人都上了桌,顾渺先拆了一套餐具递给吃念,才又仔细着去拿另一包。
说不好是适时所想还是刻意,池念下意识地紧紧攥着勺柄,看着顾渺犹豫开口:“老师,今天白天我要出趟门。”
“做什么?”服渺顺着她的话头问下去。
手里的勺把几乎被池念掰弯了,她低着头,紧紧盯着近前桌面上的石纹,低声道:“看个房子。”
第57章 找房
中秋假期结束, 池念便像秋后丰收的作物一般充实忙碌起来,一连五个工作日都难见她个人影,中介公司跑的比家都勤。
找房这件事这下算是正式被提上了日程, 开弓没有回头箭。凭借着自己坚强的意志,池念一周之内几乎跑了小十处房源,可偏就看哪个都觉得差一点, 迟迟在拍板决定的关键一刻犹豫回圜。
终于捱到周末, 她实在提不起精神继续奋进, 转换策略, 给自己放了个小假,决定冷静几天。
一周的高强度工作让池念整个人都颓下来,一觉睡到了周六晌午才醒神。
日头高照, 刺目的光线穿过那半将扯未扯的窗帘照进来, 池念眯着眼睛用手背堪堪一挡,混沌得不知今夕何夕。
她压着被子,撑起身半靠在床上发呆,一时对于此刻的轻松生出几分恍惚。
几点了?
发顶被她睡得乱成一团, 池念伸手一抓,搅弄缠绕的发丝都缠成了结, 硬扯得头皮生疼。
倒是让她醒了。
池念半跪着往床边蹭。
床垫软的人撑不住, 一歪一扭, 像只摇摆的大企鹅。
手机屏幕一亮, 最后一点倦意被屏幕上赫然昭示的时间击碎了, 池念翻身下床就往楼下跑。
日头挂在了天顶正上空, 池念落地的时候顾渺早已经体体面面地坐在沙发上,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膝上摊开一本大部头的书目。
“老师早。”池念挠着头顶讪讪开口, 趿拉着脚走过去,一屁股坐到顾渺旁边。
顾渺闻言瞥了眼挂在墙上的扁钟,又将视线落回到书页上:“今天不出门?”
确实没有这个计划。
池念如实答了。
顾渺仍保持着端坐的姿势,看都没看池念一眼,只沉沉“嗯”了一声当作回应。
“……?”
池念感觉不太对劲。
这么沉默……这是不开心了?
她悄悄睨了眼顾渺的表情。
只见他面色如常,当真像是沉浸在深沉的文字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倒也不像。
池念心里发虚,但拿不准主意,只能自我催化,逐帧回忆。
周一到周五一连五天,每天下班之后她都直接去中介公司赴约,根本没有和顾渺见面的机会,更别提还有哪儿能惹他不快。
但按现在的状况来看……
池念又朝顾渺身边靠了靠,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顾渺恍若未觉。
池念不好开口去问,又分析不出结果,愣在原处纠结了半晌,没等到答案,肚子却不争气的叫了。
她丧气地吐出一口浊气:“老师,我去做饭了。”
顾渺这才看她,也随着她合上书站起来。
池念无辜地挑起眉心,疑惑地瞧他一眼。
“我和你一起。”
两个人配合的默契,备餐、用饭。明明表面上看着与往常并无分别,但池念却确认了。
顾渺当真与往日不同,虽然仍是事事从着她,可就是少了几分……人气儿?
池念论点清晰,字字依存,表面上看着顾渺不动如风,但实在是…话太少了。
问一句吭一声,生生把两个人的关系一刀打到了解放前。
……
周末整整两天,池念试图以各种方式旁敲侧击出问题的根结所在,可顾渺偏像个卤水煮过的寒鸭,紧绷住好硬的一张嘴。
除此以外,她还发现了一件怪事。
周日傍晚,当池念又一次看到顾渺捧着一个明显拮据的笔记本电脑窝进沙发里,终于生出了几分疑惑。
老师这几天在一层活动的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她咬着一节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脆冰沙,软塑料壳在坚硬的齿尖不断挤压嚼动,香甜细腻的汁水迸裂在唇齿之间。
池念把袖子往下扯了扯,拧着眉头用余光偷窥顾渺下一步的动向。
透明镜片中折射出屏幕上景象的倒影,先是浅蓝色的壁纸界面,随着着他修长的食指在触控板上轻敲之后,变为一片空白。
这是打开文档了。
池念投过去的视线越发大胆,借着咀嚼的名义,上下齿间的咬合逐渐加快,流泻进嘴里的汁水变得更加充盈起来。
这应该是要码字了。
池念见他用指节托了下镜架,双手都置在键盘上。
老师的工作地点…怎么还换地方了?
池念扭过头,扯着脖子把视线落到二层书房的方向上。
虽然被层层墙堵阻挡着,池念仍是能凭借着为数不多的几次记忆,回想起那边的全貌。
那里的空气是平均而温和的,四壁上张贴着帆白色的压纹壁纸,高大的立式书柜垂直耸入层顶……不论怎么分析,都比这处更合适。
池念不解,猜不透顾渺突然改变阵地的选择,却又在幽暗的内心一角生出了几分窃喜,私心的想在离开之前多看见他几眼。
林皎皎的语音通话适时拨进来,池念这才收回直白的目光,重新窝会自己的位置上。
她松开手,用牙齿叼着冰棒的外壳,从充电仓里扣了一只耳机挂在耳朵上。
“喂池念,我又给你看了几套房。”语音刚一接通,林皎皎开门见山,叮当就给池念发了几排详情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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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念随着她的介绍逐一点开来看:“这个两居……”
林皎皎推过来的第一页链接地理位置独好,紧邻着池念现在工作的写字楼,及时走路上下班都不过十分钟的通勤时间。
“这是个新小区。”林皎皎马上把话音接过去,“而且这个房子离你上班的地方好近,就是户型太大了一点,最近其实我们也可以关注一下这个小区里有没有其他一居出租。”
林皎皎飞快介绍完了这项备选的优缺点,马上进入到下一页当中:“你再看看这个……”
“……”
两个人如火如荼的对几间房子进行选择评价,排除软硬件条件不符合标准的选项,留下了可以进入到下一步实地考察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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