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李守贵这突然回来,连招呼都没打一个,就让这事情尴尬了。
朱勇见李奕坚决不起来,拿了一个盘子就去电饭煲那里,把电饭锅里面的饭全部掏了出来,之后又去舀米来煮,煮上了,朝着李奕说:“等半个小时就可以吃了。”
李奕没有应声。
朱勇去舀了一碗饭来,递给了李奕,说:“先吃,不够我们等会继续吃。”
那边李守贵依旧是自顾自自地吃着饭,一点也不为这边的事情烦恼,卢培英在那里捧着那碗却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吃。
李奕看见了,忙朝卢培英说:“妈,你快点吃饭吧,今天累了一天了,我、我在家里闲着,我不饿的。”
卢培英见此,就只好吃饭了。
朱勇拉着李奕过来坐下,一边给李奕夹菜,一边说:“要大家一起吃,这饭才香,吃慢点,也就等到饭熟了。”
李奕点了一下头,这一直很是尴尬的卢培英,听见这话也开始吃饭了,只是要是定睛看去,就会看见那捏着饭碗在微微颤.抖的手。
李守贵早早地吃饱放下饭碗走了,三个人在灶房里面吃着饭,只听见大门开了一下,又关上了,朱勇说:“又出去赌钱了。”说着都带了几分讽刺。
李奕没说话。
三个人慢慢吃着,等着电饭煲里面的饭熟。
等饭熟了,才重新添了饭继续吃,只是那个时候菜都有几分冷了,就把菜放在饭底下,让饭的热气捂捂。
等吃饱了李奕洗碗,厨房里一切事情全部弄完了。李奕回房里,只看见朱勇翘着二郎腿,还没睡下,李奕去床边坐下,问朱勇:“怎么了,这么晚都不睡觉?”
“这不是在等你吗?”朱勇朝李奕说。
李奕看着朱勇,眼睛都瞪大了,问:“等我?”
朱勇说:“今晚可真是让你受委屈了。”
这说的是今天饭不够吃的事情,李奕一时间都有几分尴尬,忙说:“其实这也怪我了,要是我多煮一点,就不会出现今晚这样的事情了。”
朱勇让李奕躺下,也在李奕的旁边躺下了,本有很多话想说,只是在出口,都变成了重重的叹息声。
拉了灯后,朱勇朝李奕说:“你爸真的是烦,谁家的老爸是像他一样的?”
近来朱勇的性子都磨下来了些,不像以前那么暴躁了。
“晚上总是半夜三更才回家,吵所有人睡觉,只吃早点不吃午饭晚饭都成了一个规律,突然跑回来连个招呼都不打,这样也能怨别人?”说到后面又带了几分咬牙切齿,偏头朝李奕看,说:“赶明儿个就再多舀半碗米,要是他不回来吃不完,就喂鸡。”
大白米饭喂鸡?
有点奢侈的感觉,鸡一般而言吃玉米粒就是一种天大的恩赐了。
村里有人养狗,可是他们家没有养狗,一开始就没养狗,李奕以前听卢培英说是李守贵讨厌狗,所以没养狗。
所以家里也就只养着鸡鸭鹅,一开始鸡是圈养,鹅是放养,后来因为家里没钱的缘故,卖了几袋玉米粒子,而猪也要吃玉米面,不方便再喂鸡,就把鸡也放养了。
反正这种家禽晚了会回自己的窝,也不用担心。
现在朱勇说吃不完的饭喂鸡,李奕就觉得奢侈了,仰头看了一眼朱勇,像是想看看朱勇这说的是玩笑话还是认真的。
朱勇抱着李奕,吸了一口气,把头磕在李奕的脑袋上,低声说道:“有些时候都不知道要怎么和你爸相处,我这脾气几乎要被他气爆,我这还从来都没见过他这样讨厌的人呢。”
李奕没有吭声。
朱勇也就没有说话了。
过了一会只听见上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终究是太累,已慢慢睡去,李奕小心地从他的手臂里面钻了出来,借着黑夜里那黯淡的光,勉强能看清面前的人的轮廓,李奕想伸手摸摸,却又担心自己把人碰醒了,就没下手去摸。
怀孕的这段时间,李奕都不知道,自己想过多少事情?
她在想,要是自己和朱勇再吵闹,也许真的要到离婚的地步了。可是——
朱勇就像一个改了性子的人,让她再也气不起来。要是朱勇一直都这样,那就好了。
李奕想到这个,就重重地吸了一口气,跟着闭上了眼睛,只是……
闭上眼睛时,进入梦中,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朝着自己一声一声地叫妈妈,李奕能记得那个声音,那个声音就是那个孩子。
那是她心底的恐惧,而也是这样的恐惧,一直都压在她心里,每每睡梦中,总是会被这声音所惊醒,她恐惧,恐惧……
想醒过来,可是眼睛,怎么都睁不开。
手无意识地,捏成拳,眼泪珠子湿了枕巾。
第73章 滑倒
第二天李奕做饭就都做一个人的份, 可是……
李守贵就像是为了回来戏弄人一样,之后再也不回来吃饭了,朱勇因为这个事情可是气得不行。
只是过了三天, 朱勇就朝李奕说:“以后做饭还是只做我们三个人的了,不用弄他的了,想起来就鬼火冒。”
这不止是朱勇一个人鬼火冒, 是一家人都鬼火冒, 大家的心里都不舒服。
李奕又只好只做三人的饭了, 接连累了好多天, 晚上朱勇关大门,和那晚一样,落了锁。
夜里李守贵回来了, 照样是喝得醉醺醺的回来, 之后门推不开就一直敲门,李奕听见就推旁边的朱勇,叫朱勇去开门,朱勇本来就是要关着门不让李守贵回来的, 怎么可能去给李守贵开门?听见这话翻了一个身,继续睡觉。
李奕一开始也是想装睡的, 可是外面一直敲门, 李奕无法, 只能起来了。
朱勇被吵着一直都没睡着, 现在见李奕要起身, 忙朝李奕问:“你要干嘛去?”
“我要去开门。”李奕说。
朱勇没好气地说:“我故意关的门, 多关几次, 他就不会这样晚才回来了。”
可是外面门拍得震天响, 这院子那么长都能听见, 更不要说左邻右舍了,这要是真的惊动了旁边的人家,那是真的丢脸了,李奕也顾及不得朱勇,起身去开门。
朱勇见李奕这样,也不好去挡,只好由着李奕去了。
李奕披着衣服出了堂屋,径自就往大门去了,院里的灯在堂屋里,出来的时候李奕也给忘记了拉,那边李守贵敲门又敲得急,李奕就没有去拉灯,而是摸黑去给李守贵开门。
平日里院子都是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也没什么大碍。
李奕像以前一样走,可是,脚下却被一个东西绊了一下,没有站稳,当即就摔了。
门还在“啪啪啪”敲个不停,李奕只觉得全身上下的汗都冒了出来,冷,还有感觉肚子里面很疼。
有什么东西从下.体慢慢地留了出来,让她恐惧。
这些事情,就像是一瞬间发生似的。
李奕想叫朱勇来帮自己,可是却疼得她一直在发抖,疼得她不能动弹。
她捂着肚子,那一瞬间,也不知道是解脱还是心疼,今晚要是朱勇不出来,自己只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她捂着肚子,看着不远处,看不清不远处的东西,只觉得眼睛都花了。
自己出来这么久了,一直没回去,朱勇都不担心?
大门一直被拍得震天响,朱勇就不知道出来看一下吗?
这是李奕将昏未昏时,最后的感觉。
她疼,感觉自己各处都疼。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这失去意识的时候大门还在被拍着,外面那人叫喊着:“来开门。”
不知疲倦地叫喊着,“来开门。”
……
朱勇一直都等不回李奕,心里烦,外面又一直都叫喊着开门,更是睡不着了。
那边卢培英的房门打开,却没见院子里面的灯开着,忙把灯拉着急忙出去了,这下了台阶急忙就顺着院子跑了过去,就看见倒在地上的李奕。
大门还在被“啪啪啪”地敲得震天响,卢培英从来都没有这样过,她朝着大门那边大声地骂道:“要出人命了你还发疯!”这边吼完她朝着屋里叫:“朱勇!朱勇!”
朱勇一直都等不回李奕这心里就有几分慌了,听见卢培英的声音时被吓了一跳,急忙出去了,这出去看见那一幕被吓到了,只听卢培英说:“快点送医院,快点送医院啊!”
朱勇也不敢耽搁,回家忙把被子拿来,也不心疼,就垫在了三轮车的后面,和着卢培英忙把李奕就抬车上去了,卢培英把李奕抬车上去忙就去开大门。
李守贵一直趴在那里敲门,这门一开,他就一个人的摔在了地上。
喝得醉醺醺的,被这样一摔,酒气都走了三分,爬起来瞪着卢培英就要骂,卢培英让朝一边都没空去担惊受怕。朱勇开着三轮车过来,在大门口这里停了下来,卢培英忙从后面上去了,在车上扶住李奕,防止李奕滚动。
李守贵站在那里,明显地愣住,被风一吹,人似乎都清醒了几分,自己站的那里,此刻似乎还带着几分血腥味,冷风袭来,他抖了一下,三轮车也在这个时候从他的面前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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