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不老啊,才五十出头罢了,怎么会死?
就算是要死,也要把那个女人拖着回来,和着自己一起死啊。
自己娶回来的,那就是自己的。
一直在外面咋放心啊?
电视里都有七老八十还重新找的,要是她在外面从新找一个,他只怕这辈子都会没脸了。
他也不知道在这种时候为什么自己还会想这样的事情,可是……
他就是控制不住。
眼前一阵白,一阵黑的,让他都怀疑此刻是昼夜交替。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他只觉得眼前那些奇怪的影像似乎是慢慢地散去了,身子也不是那么的沉重了,他撑着水泥路慢慢地爬了起来,却又觉得这眼前黑了一下,忙扶住那路边栽种的,不是很粗壮的小树,才稳住了自己。
他在原处站了好一会,才觉得自己清醒了许多。
他提步朝着家里去,刚才的事情让他全身上下都是冷汗,他想……
自己应该要去看一下医生,看看是个什么问题,要是真的有问题啊,自己可要早点治。
他可还不能死啊。
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呢。
朱勇一向看自己不对付,要是自己死了……
那家伙指不定都不愿意给自己披麻戴孝。
他脑子乱得很,就乱七八糟地想着这些事情。
回到家的时候,家里很静,好像没人,他回了房里睡觉。
李守贵躺在床上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舒服了些,闭上眼睛沉沉睡去,这人生几十年,就在自己的眼前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地上演着……
人生就是一场剧啊,走得这样匆匆,却又这样的缓慢。
他呼吸都有几分沉重,他又回到了89年,那年卢培英在生孩子,他提着猪食桶去喂猪啊,那猪一点也不听话,居然把门拱开跑了出来,把猪食全部都拱翻了。热腾腾的猪食就那样全部洒在自己的脚上,疼啊,好疼啊。可是那更疼的不是这个,而是村里的产婆朝着自己说——
“守贵,是个女娃。”
是个女娃啊。
那天的雨真冷啊,冷了自己的心,寒了自己的意。
画面一转,又是秋。
那天是大太阳,他像是一个赌徒一样,在赌着孩子的性别,在赌着有根。
他走来走去,心中全是恐慌。
他却发现自己在一边看着那个在走来走去的人……
他好像成了两个人,一个在走来走去,一个在看着自己走来走去,却把那走来走去的人的心慌全部都装进了心里。
那他到底是谁啊?
李守贵有恐慌。
可是——
“守贵,还是一个女娃子。”
有女人朝着自己叫。
他没站住,也许是怪那天太阳太大,他倒了下去。这旁边啥也没有啊,抓都抓不住,他就这样倒了下去……
什么都没有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西瓜、小姐姐赛高小天使给翊佟投掷的手榴弹,谢谢!
第122章 这样父女
李守贵醒了过来的时候, 外面的天有点灰,也不知道是不是天黑了。他支撑着自己爬了起来,出了堂屋却发现一向少雨的天, 在今儿个的时候,居然下起雨来。
他在外面站着,看着小雨蒙蒙, 心里多了几分平静。
女儿要出去了, 意思……
以后这里就只会有自己一个人了?
他其实很少回来, 每次回来也和这家里的人说不了几句话。现在他们都要走了, 孩子也不会在自己的面前碍眼,也许,自己会过得比较舒心吧?
李守贵心里是这样想着的, 只觉得心头多了几分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空洞。
这说话的人一向很少, 现在却是要彻底没了。
李守贵心头反而多了几分不适。
家里好像是没人,他没有喊,只是去洗了把脸,就朝着外面走了去, 至于要去哪里,他自己也不清楚。
现在去赌钱?
那个地方也没什么人, 只有在晚上的时候, 才热闹不是?
他朝着自己做工的那个小工地去了, 到了之后先抽了两支烟, 之后麻木地做着自己做的事情。
有人过来, 在他旁边找了根木头垫着就坐下了, 坐下之后朝着自己打招呼:“老李。”
李守贵没应声。
这工地上也没几个人, 李守贵要做的事情只是守着那个炉子, 其他人有的时候很忙, 有的时候也很闲,闲的时候有人就会过来和着说说话。
“我先会来找你都找不到。”他说。
“回克了一趟。”李守贵不咸不淡地说。
“不是都不回克了么?”他叼着烟说,这脸上都有诧异。
李守贵没应声,他却接着说:“先会找你打牌都找不到人。”
“嗯,晚点打。”他说。
那人在旁边抽了一支烟又走了。
李守贵看着那炉火,整个人都有几分呆痴痴的。晚上下工之后,他忙就朝着家里赶了,他今天回去的时候,有一件事情都忘记朝李奕问了,这说是要走,可是却没说是要啥时候走啊。
李守贵回去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多,李奕的饭菜早做好了,朱勇也不像以前那样回来得晚,一家人正准备吃饭,李守贵直接就往饭桌前一坐,李奕又给添了碗筷。
饭桌上几乎没人说话,吃饱了朱勇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堂屋,李守贵也去堂屋,在沙发上跟着孩子一起看着动画片,朱勇在一边玩着手机。
李守贵和朱勇之间一向不对眼,现在朱勇在一边,李守贵也啥话都没说。
等了十多分钟,李奕厨房的事情忙活完过来,李守贵朝李奕问:“要哪天走?”
李奕刚在沙发上坐下,听见这话愣了一下,朝朱勇那边看了一眼,可是朱勇头都不抬,看那样子是没打算管这边的事情,李奕朝李守贵说:“明天就走了。”
李守贵听见这个消息,整个人都似乎是僵硬些。
本来还以为会多在几天呢,可是现在……
朱勇回来几天他也不清楚,所以现在听见这样的话的时候,只觉得来得太突然了。
如果是平常的父母,一定会朝孩子说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可是——
这都几年了?
父女之间势成水火,这样的话,他也说不出来。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他就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李奕拿出了十字绣在绣,一边的朱勇朝着李守贵的房门看了一眼,又朝李奕看了一眼,问:“怎么回事?”
李奕说:“不知道。”
这东西现在不碰的话,只怕是多久都没时间碰了。
像晚上在这的时候,做做这些事情,也蛮好的。
孩子在安静地看着动画片,也没打扰李奕,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个孩子黏着李奕,要李奕抱着睡。因为这个事情,朱勇又去了那小床上。
睡着的时候,女儿小声地问:“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还没走呢,就问着什么时候回来了?
李奕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头,说:“过年就回来。”
是的,过年就回来,这话也说过啊。
孩子听着这话,眼泪珠子刷刷刷地掉。除了上学要离开家,什么时候是离开过李奕的?
一边儿子也扯着李奕的衣摆,可是要说什么呢?
不知道要说什么,就只有扯着李奕的衣摆了。
孩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才哄睡着的,可是李奕睡不着,是的,李奕睡不着,翻来覆去好久,那在另外一张床上躺着的朱勇被李奕吵得不行,朝着李奕训斥:“你好好睡都不成?”
李奕索性就不翻身了。
她睁着眼睛看着那个小小的窗户,外面黑漆漆的,和这房里一样啊。
第二天一早,是李奕开着车去送的两个孩子,先把女儿送去了小学,又要送儿子去幼儿园,只是女儿下了车一直都不进学校,就在那里站着。
李奕说:“你还不进去?就不怕迟到?”
她站在那里抹了一把眼泪,她知道要是李奕走了,就和朱勇走了是一样的,要好久都见不到,可是……
爸爸走了没什么,还有妈妈啊,可是……
现在是两个人都要走?
她有点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她就站着门口那里好好地看着李奕,她不走。
“乖,进去吧,晚上爷爷来接你。”李奕哄她。
弟弟在车上坐着,看着这边什么话也没说。
李奕已经把孩子送到门卫这里了,所以就不担心孩子不进去。她调转车头朝着另外一边就去了,还有一个要送去读书的不是?
送了儿子到了学校门口,看着他下车,之后被老师带着王幼儿园里进去的时候,她都松了一口气,只是——
她是站在那里看着老师把孩子牵着进去了,关起大门了才走的。
要是可以,她也不想这样小,就和孩子分开,但是,有什么事情,不是自己不想就能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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