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年我若为青帝_沈师青【完结】(430)

  在这极小的空间范围内,她的速度让司命也望尘莫及!

  司命的身体沿着锁骨斜着一分为二!

  “啪”的一声。

  青年的尸体倒在地上。

  绿色的荧光铺满长草小院土壤,每根野草无风自动,摇曳着青翠欲滴的草叶,与草叶一起晃动的还有榕树的枝叶。

  风里传出男子的叹息:“云珠姑娘真是暴躁。”

  司命坐在榕树枝上,他感慨道:“杀我也需要正确的方法,就像杀……别的妖,哈哈。”

  这话一出更是惹怒了迦楼云珠压抑已久的杀心。

  迦楼云珠将司命砍成两截、四截。

  无论碎尸万段,还是烧成灰烬,司命总能重新出现。

  他强得不像是个被封印反噬重伤的化身。

  “一次不灭,那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司命这道化身,注定陨落在我手里。”迦楼云珠的金色眼眸异常异常明亮。

  沈梅君看着司命又一次于树上复生,司命挑衅激怒了云珠,梅君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她猜不出司命想要干什么。

  只是想探知羽皇的秘密,迦楼云珠一向吃软不吃硬,更别说威胁她。

  趁着迦楼云珠再次出现在司命身前,梅君走到墙边调息的李青臣身边,她这具化身维持不了几天,就当是最后的馈赠。

  她蹲下身子,指尖画下法印,正要落在少年眉心。

  少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动作,一点冰凉从眉心进入识海。

  他对她从无防备。

  李青臣忍不住眨了下眼睛,确定此刻并非梦中。

  “好了。”沈梅君收回手指,她看着自己晶莹剔透的指尖,化身没太精雕细琢,非人的瑕疵过于明显。

  司命的梦境,在几息间不断重复十七次李青臣自出生有记忆伊始到六岁一场大病的记忆。

  近乎一百年的无用记忆在梦境崩塌的瞬间一下子塞进他二十二年的记忆里。

  说起来……

  都二十二岁了,她和李青臣也认识十二年了,足够一个孩童成长成大人。

  按凡人的年纪看,不再是少年人了,这小子却一直将自己样貌维持在十七八岁的模样。

  还好没跟沈夜白一样喜欢变成小童,不能跟变态哥哥学坏。

  如果自己没有混淆了他的梦,李青臣真正的儿时记忆该是什么样?总不是像沈夫人和虞先生那样……

  上天给她凑出这对举世无双的爹娘,许是自己前世造孽太多。

  “要我帮你把多余的记忆删除吗?”她没有司命那动不动就随意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问完又说了句,“待你修炼至化神境界,魂魄独立于躯体,便可修习记忆相关的法术,我将此法封存于你的识海之中,日后或许用得上。”

  李青臣神识一分为二,一个人的一体两面,一面是清醒的他,一面是在识海静坐仿若半梦半醒般观看记忆的他。

  重复的百年记忆在李青臣识海里如走马灯般飞速闪过。

  一次又一次的六年,但人生最初的六年里,对他最重要的两个人都是旁人的面孔,让他无比确信这是虚假的记忆,是他记忆衍生出的梦。

  短暂的调息后,识海的灼痛早有所缓解。

  比起在明湖底挫骨扬灰、魂飞魄散之后一次次重塑身魂的痛,这点痛算不了什么。

  他是独一无二的李青臣。

  少年漆黑的眼睛如星如辰,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唇边泛起温和的弧度:“我分得清。”

  司命的在金羽刀下又一次兵解,沈梅君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她传音道:【真火封印之下或是另一种真实,望你认清本我。】

  他垂置身侧的手突然握紧:【不让我记住的梦魇,是自我心底深处对自己的保护……这是我的猜想。】

  “嗯,还有……”沈梅君其实也有一个神骨封印的猜测,但只是猜测,没有证据,便没有说出来,她看着眼前的少年人,突然说了句,“刚才的条件不好。”

  李青臣想问什么意思,又恍然明白:“……是不公平,没人会答应的。”

  梅君低笑了声,便沉默不言。

  周景谦靠着另一面墙,明熙道君的这缕残魂是左看右看,右手边两个妖传音说完悄悄话打起来了,左手边两个人也开始传音说悄悄话。

  不愿让他这个老前辈知道的秘密,说是请他帮忙,连怎么帮都不说,这日子太艰难了。

  白衣女修叹了一口气,静望他良久,像是在审视一般,似陌生,又熟稔。

  清冽的声音回荡在少年的识海:【没有公平,修仙者的世界不讲公平。】

  女修的脸庞白皙如玉,漆黑的眼睛凝望着年轻的少年人:“没有谁注定要死,也没有谁注定要为谁而死,镜海之上亿万人族、妖族,便是都死了,也不是你我害死的,以命换命……没有这种换法。”

  李青臣不明白,她当年可以为了凡人星球上的无数素昧平生之人以身入局,此后所行所为皆是以一人救万人之事。

  到了自己身上,却不让自己这样做?这不是你言传身教……

  【作者有话说】

  嘿嘿,睡前更新!

  第313章 始料未及

  少年忍不住问:“为什么?你为了让我活下去, 不也付出了代价?”

  为什么做的和说的不一样。

  “那个代价与我而言太小,不会损害我半分,我平生只应我能做到的事, 举手之劳,不涉恩情,不涉亏欠。”梅君缓缓站起身, “……我不会用我的命, 换你活,也不需要谁用自己的命……换我活。”

  少年的视线望着她的眼,望着她的脸,岁月不曾在女子的脸上留下痕迹,她仍如初见那般,邈然如仙。

  李青臣曾以为神仙是不会死的。

  但他以为的神仙, 非神也非仙, 只是会法术的修仙者。

  修仙者追求长生, 因为他们会死,会死在别的修仙者手里, 也会老去、老死, 他们老得比凡人慢上许多。

  在镜海洲上, 在平昌城外,李青臣见到太多修士死去。

  他们前一天还和自己说着对来日的计划,这样鲜活的生命却转瞬即逝, 死在人手里, 又或是死在妖手里。

  庐湖山的诛仙阵破灭那日, 他见到她的化身在空中灰飞烟灭,名为雪中仙的剑,与众修的法器一起, 埋葬在庐湖之野。

  “命如萤火将熄,不知何时湮灭,即便摆脱注定的命运,我又该何去何从?”

  他望着她,数日来堆积的情绪,妖师重压下,镜海修士无望的未来,如末日般压在他的心头。

  即便迦楼云珠一直护他周全。

  他难道要一直活在别人的保护下?

  许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大人物,他都见过了,那些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因何而死,是司命,是妖师,是一场不知何而起的战争。

  “没有注定。”梅君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没有什么注定的命运!”

  她看着少年清明纯粹的眼睛,李青臣一生虽有苦难,仍不改其天真。

  梅君情绪稍缓,垂眸看他:“修行之人修身修心,我亦如此。修身者,我习世间千般法术,剑之一道,无人及我;修心者,我欲知天高地广,欲与天地同寿,此求道之心,千年不改,无悔亦无瑕。”

  李青臣却只喃喃道:“这样真好,神仙姐姐……你跟我不一样,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你们这样好的人,和妖。”

  少年看向迦楼云珠的身影。

  云珠姐姐忠于她的君上,却最大限度地给了自己额外的选择。

  “我不明白那位妖师为什么要掀起这样一场劫难……你教了我许多法术,这是在修士之间生存的倚仗,可是我总觉得我还缺少些什么。”

  李青臣抬头望着她,温柔清亮的眼睛,眼中满是追忆:【其实……我记得一些梦里的事情,比如司命口中那位明王,比如……‘我’曾经见过司命。】

  沈梅君扯了扯嘴角:【看来那个丹药很管用。】

  李青臣按着地支撑起自己,缓缓站起来,他站直了身子,高出女子半个头。

  确实不是以前是小孩子了……

  李青臣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以前生病都是我爹给我诊脉看病,没人喜欢吃药,所以常常不遵医嘱……妖族攻占平昌城那天,我以为自己的生命走到了尽头,胥宗主说一月一枚……以后也没机会吃了。】

  丹药不可多吃,有些养元类丹药吃多了,轻者堵塞经脉,重者爆体身亡。

  梅君不知道宗主炼的丹药一口气全吃了会有什么副作用。

  但看李青臣现在人模人样的,至少副作用不是暴毙。

  李青臣低下头,半垂的眸中晦暗不明:【姐姐,或许她可以成为破局的关键……这样,对大家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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