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在魔域游荡数十日,还抓了几只模样好看的魔物陪那只初生魔玩儿。
李青臣在这样的悠闲时光里心中急躁不安。
“业阳扶桑是一件半成品,司命要真正的诛魔之剑,还是找到赤木繁花剑为上。”
“唉……”司命长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来故作失望地看着他,“年轻人果然是藏不住话,我们是不是见过?在魔域之前。”
李青臣抿唇沉默。
“果然见过。”司命笃定道,“应该是我的化身,所以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躲开了我的审视。”
司命弯起嘴角,自顾自地说着:“我来镜海只拟造过两次化身,一次是与赤木繁花的剑主做的交易,将九幽引交予羽族的金翅鸟,第二次……”
司命没有详说他的第二次化身:“两具化身都已殒没,但你见到的应该是送九幽引那个,你与羽族关系匪浅,你还认识繁花剑主,那个叫沈梅君的人族修士。”
“我本不确定沈梅君是不是来了魔域,毕竟这家伙求生欲强,喜欢明哲保身,但现在我确定了——你见过她,而且赤木繁花不在她身边。”
他笑吟吟地看着李青臣。
“我说得对吗?”
【作者有话说】
李青臣怎么能瞒过司命这个老狐狸呢。
司命(冷笑):我不是狐狸。
作者:哦。
第362章 一念生死
李青臣沉默不言, 他知道自己的来找司命是让自己身处险境,但他没有想到司命一直在试探他。
从他向司命询问“一把剑”开始,就满盘皆输。
那把剑是业阳扶桑, 是赤木繁花,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自己有求于他。
“怎么又不说话了?怕自己的表露的情绪让事态恶化?”司命长嘘短叹, “我说你们人族怎么回事, 沈梅君宁可信任月白川那个天魔,你也是,为了个天魔的安危主动找上我来?我觉得我比天魔可靠很多。”
李青臣心道这说不上信任。
“她在三月境。”
“谁?”
“……梅君。”
司命了然:“这不就好了,有求于我,就坦诚相待。”
说罢司命突然单手掐诀,他食指一缕金光飞向李青臣, 李青臣身形一动, 这缕金光没有触碰到他。
“昆仑镜碎片也在你身上, 那你可要小心应无遮的射日弓了。”司命没有失败的沮丧,他摇了摇头, “有业阳扶桑和昆仑镜在, 难怪连天魔也敢招惹……给你两个选择, 去天魔昙因那里拿回我的剑,还是去三月境?”
李青臣问他:“你的剑?司命真的在找剑?”
司命轻笑出声:“当然是我的剑,莫非你以为是赤木繁花剑?我的剑, 剑名往生, 往生极乐的往生。”
“司命的剑竟落到天魔手里了。”
李青臣跟在司命身后, 这是天魔昙因所在的方向,司命这次没有磨磨蹭蹭地四处闲逛,看到什么奇异的东西就停下来看看了。
司命扬声叹惋:“司命也有打不过的家伙。”
有人跟他聊天, 不用跟那个只会喊司命司命的小东西嬉闹,司命无趣的魔域之行也增添了一些乐子,透露点这小家伙想知道的事,也无伤大雅。
李青臣虽然做事冒失,但不是蠢:“所以困扰司命的事,让司命不能正大光明去夺剑。”
“月亮。”司命笑了笑,“这是魔域,谁敢冒犯月神天威。”
李青臣眉宇紧蹙……司命惧怕的是月神?
所幸司命不知道这人族小子脑袋里想什么,他是顾及月神,但还不至于到惧怕的程度!
李青臣问他:“那见到昙因之后,昙因就会主动把剑给您?”
他还是不解,既然不能暴力夺剑,司命就如此笃定天魔会遵守承诺……
李青臣猛然抬眸,目光所及,司命正注视着他,那双浅金色的眸子带着淡淡的笑意。
——无论天魔昙因是否遵守承诺,司命要的往生剑一定会回到他手里。
天魔昙因遵守承诺还好,若言而无信,司命会要她的命,诛魔之剑业阳扶桑,所有魔族的天敌。
-
昙因不想被至央主找上,躲在月光不能普照的深山里。
漆黑的山林连绵起伏,不时飞出一排闻生枭似的黑鸟。
李青臣皱着眉头看了司命一眼,只见司命掩鼻蹙眉,连司命也忍不了的味道,看来不是他鼻子有问题——浓郁得让人反胃的腥臭味儿。
魔族没有血肉,能散发这种味道的只能是人族或者妖族的尸体。
自靠近此山便失去笑容的司命咬紧后槽牙……这个天魔,待在这儿跟约在坟场见面有什么差别。
昙因可没有和司命约定在此会面,是司命自己找来的,但司命还是把这笔账算到了昙因头上。
昙因若是知道司命这欲加之罪,才是百口莫辩。她只是想躲开至央主和碧月王姬罢了,白川主即将归来,他们这些白川遗脉若是不想站队,还是躲着最好。
司命站在山脚不愿踏入,他没有洁癖,但主动走进这堆东西还是有差别的。
李青臣看出司命犹豫,他在想自己要不要出手把这山上的东西烧了,但万一司命留着有用?
司命抬手成爪,想罢,还是松手掐了个法诀。
黑漆漆的山脚长出苍翠的绿草,这些绿草如水般蔓延,入眼可及的黑色的被绿草吞没,形成一条青草小道。
真讲究,李青臣抱手看着,在心里发出感慨。
“走吧。”
司命走在前头,李青臣紧随其后。
这山里不仅有魔族,还有妖族,司命搞出的动静自然让山中妖魔有所察觉。
李青臣跟着司命走进这处妖魔洞府,只见洞中镶嵌着照明的萤石,壁上人妖两族的骨头点缀装饰,眼眶空荡处挂着编成结的长藤。
中间摆着最原始的石桌,主位坐着个人模人样的女子。
李青臣不觉她是人,想来是个化形的妖族,女妖左侧坐着他们此行的目标,天魔昙因,而一旁或站或立,还有十余个没有完全化形的妖族。
环顾四周,空旷通风,桌椅板凳,一应俱全。
除了萦绕不绝的血腥味儿,这里其实看得过去。
昙因手里把玩着一把刻刀,桌上还摆着她的作品,天魔翘首以待,看向远来的客人,露出惊讶的神情:“……陵息?你还真找着我了。”
昙因记得这个妖族的名字,他说自己叫陵息。
司命颔首:“你要的人我给你带来了。”
司命将众妖的神情尽收眼底,有恐惧,有提防。
不过……这些妖族竟然没有被魔气侵蚀,想来有这天魔昙因的功劳,所以她才能在这儿有个栖身之所。
昙因偏过脑袋,看向司命身后的人族,她仔细打量一番。
李青臣见天魔看他那眼神,就像市集挑选货物般,又听她发出感概:“竟然真的是人,不过……他是渊泉身边的那个?”
李青臣心道,这天魔还真要毁约?
司命瞧着天魔无所谓地笑了笑:“要不你去问一问她?”
李青臣见着剑拔弩张的氛围,他心念一动,周身天魔之气外泄,属于渊泉的魔气。
昙因脸上戏谑的笑容逐渐消失,天青色的眸中闪过一抹异样,她的弯起嘴角,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们杀了渊泉?”
“这是另外的价钱。”司命笑了笑。
另外的价钱,是杀渊泉的价钱,还是问题的价钱,就看对方怎么理解了,司命浅金色的眸淡淡地看着天魔:“昙因姑娘,我的剑。”
姑娘?昙因弯起嘴角,她反手按住身后的黑剑。
司命伸手凭空一握,天魔身后的剑开始颤动,想要挣脱她的桎梏。
昙因仰头望向那妖族,天青色的眼眸愈加暗沉,她看着名叫陵息的妖族,大妖灰白的长发如流水般垂在身后,周身没有任何灵气外露。
天魔定定一笑,终是松开手,“啪”的一声,她将黑剑拍在桌案上,朗声道:“任你处置。”
包裹剑刃的剑鞘顷刻散作黑色的魔气。
黑剑无鞘,自至央主赐给昙因的时候就没有,她躲来躲去,没想到真正的麻烦会是一把剑。
司命凭空握住,案上的黑剑落入司命手里。
李青臣抱手站在司命身后,看不出双方的暗涌,但他觉得司命和天魔昙因的交易过于顺利了。
李青臣余光看去,只见司命垂眸注视着手中剑。
那把乌木剑光滑平整,有着平平无奇的外表,就像被打磨抛光般。同样是木剑,赤木繁花就太野蛮生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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