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轻笑:“非也。”
沈梅君摊手:“梅君区区一介凡人,如何有这等魄力?”
不得不说,太巧了。
月白川找错了人,妖魔的确妄图弑神,可司命和沈梅君都不在其中。
月白川抿了下唇,在镜海的时候司命就立场不明,他仅仅是与应无遮有生死仇怨?
魔王定定地望着他们:“那青川断流是何人所为?”
他对问题沈梅君知道,司命也可回答。
但沈梅君和司命对视一眼,她斟酌开口道:“一位已故之人。”
月白川思忖,魔族是断不会对三月川做出此等事来,只有异族,是人族仙人?还是妖族大妖?
月白川认识的人族仙人屈指可数,若是说这些个人族知道青川的秘密,似乎不太可能……
只有妖族,妖族寿数漫长,活得久,久得像应无遮一样,不知不觉间就在历史的长河上游就埋下了棋子。
魔王看向抱剑的女子,怀中所抱之剑,不是那把举世闻名的神器。
他曾经选定的人族,如何站到了司命身侧。
月白川似想到什么,玩味地笑了笑:“应无遮炼化创生之力,我以为……如今站在我面前的会是妖族圣女。”
月白川的话没头没尾,司命却蹙起眉头。
“应无遮初来魔域时,这位堕魔的妖师保留着自己意志,也没有经历低阶魔族的浑噩。”月白川从司命面前走过,又绕着沈梅君走了一圈,最终走回司命面前,抬眸笑问,“她是不是太幸运了?”
司命意识道这位魔主想说什么:“妖师身上有神器庇护她的意志,她的堕魔,并非是意外,是她的选择。”
月白川忍俊不禁,嬉笑道:“哈哈哈!该说不愧是你们妖族的妖师,当年的应无遮身负两大神器,真是让我魔族等艳羡不已!司命,你说对么?”
司命抬眸看着月白川。
月白川的脸上,看不出有任何羡慕的意味,只有调侃,两大神器?
应无遮手里的神器可不止两件,嵘渊身死之后的射日弓落到了她手里,加上应无遮自己的碧海珠和乾坤鼎。
司命看着面前的魔族,不知道他希望听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没有等到司命的回答,月白川继续说着。
“天魔怎能容忍一个堕魔的妖族,未来爬到他们头上,尤其是我们的花城主——花浮蕊极度自我,更无容人的气量,在应无遮之前,她才是堕魔的妖族里最强的那位,可惜花城主铩羽而归,反而给应无遮立了威。”
沈梅君见月白川露出讥讽的神色,她在花月都见过月白川口中的花城主,那位花城主口蜜腹剑,更有因其修为高深而自成的孤傲。
宗门禁书记载,魔域「王」「侯」「将」「相」是魔域最强的四大天魔。
作为四大天魔之一的「侯」,花城主如今给沈梅君留下的印象。
打妖师应无遮,败;打明王无争,败。
花城主实力如何,还是个未知数,毕竟明王有射日弓相助。
而「将」,将军知微,这位的实力看起来有些高深莫测了,压着月白川打,月白川作为一方魔主,虽不是全盛之姿,但也不是谁来都能揍一顿的。
最让沈梅君感到压迫的还是「王」碧月王姬应无遮,妖师应无遮。
除去最后趁妖师虚弱的时候压制住了她,甚至那种境地,大概率是妖师露出自己的弱点,以身做饵。
其他时候,这位堕魔的妖师都是尽在掌握。
其以一敌三,对阵司命、月白川和东辰君而不败,虽然那时她有天悬星河之阵做底,还依仗青月神力……
沈梅君突然问:“白川兄对妖师是什么态度,那时候的她应该还不是王姬?”
听到久违的称呼,月白川化出熟悉的白色折扇,一把抡开,他脸上颇为自得:“那时的应无遮没有引起至央主的兴趣,但我比至央主有眼光。”
沈梅君好奇道:“你也跟她打了一架?”
“我有花浮蕊那么蠢?”月白川耷挑起眉梢,旋即话音一转,“但……打还是打了,天魔之间不打一架怎么服对方。”
沈梅君问:“你赢了?”
司命的目光落在月白川身上。
“当然是本座,我怎么也是大魔王!她有神器……哼哼,搞得谁没有一样!”月白川得意地笑,“不过,后来我发现一件事,一件很多魔族可能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那时候魔族还没有被月神约束,立下什么不能去人间的狗屁规矩!要降服一个魔,当然是了解前因后果,比如从妖族口中得知,妖族第一炼器师妖师应无遮拥有乾坤鼎,她初至魔域,我也见应无遮用乾坤鼎炼制法器、丹药,甚至是魔族的力量。”
月白川仿佛在追忆,魔王眯着眼睛,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
“不知从何时起,应无遮再也没有用过乾坤鼎,这娲神补天的神器,就仿佛凭空消失一般,即便她一次次遇到难以炼化的天魔之力,也再没拿出过乾坤鼎。”
月白川弯起嘴角,他笑吟吟地看向沈梅君:“梅君,你说乾坤鼎去了哪里?”
他说完这句,又看向司命:“司命,你觉得她为什么不用乾坤鼎?”
第383章 厚颜无耻
月白川的话显然不是无的放矢, 因为沈梅君觉得自己能回答第一个问题,但是第二个,她只有猜测。
“乾坤鼎在青帝陵。”
沈梅君刚说完。
便听到司命轻声开口。
“青未晞封印了乾坤鼎。”
沈梅君愣了下, 旋即和月白川同时看向一脸平静的司命。
司命垂眸轻声道:“妖师应无遮因嵘渊之死而堕魔,无论她堕魔是为了变强还是其他,她都有一个清晰的目的, 让嵘渊活过来。”
大妖浅金色的眸子看向白雾笼罩的废墟:“如今的她已经成功了。”
沈梅君抿了抿唇:“可阿嵘不是嵘渊。”
司命却看向她:“应无遮想要的, 难道是一个一模一样的嵘渊?嵘渊会跟妖师政见不和,如今这个阿嵘,可比当年的嵘渊好控制。”
沈梅君没有说话,但她心里不认可司命的话。
应无遮宁可堕魔,千方百计复活一个死了数万年没有轮回转世的大妖,想要的只是一个拥有力量, 却被她把玩于掌心的提线木偶?
不是的, 沈梅君在心中叹惋。
虽然与应无遮只有几面之缘, 但妖师不是不是那样的妖,碧月王姬也不是那样的魔。
“嵘渊, 阿嵘?跟这事儿有什么关系?”月白川扯了扯嘴角, “别扯有的没的, 我现在就想那个青未晞为什么要把乾坤鼎封印在天地奇窍下头!我之前一直以为那下面封印的是创生之力,能助我重回巅峰。”
司命浅金色的眸子平静如水,凝望未知的远处:“原本我也不知道。”
月白川轻笑:“现在怎么又知道了?”
大妖动了动唇, 柔和的五官笼罩在白雾中:“两个生者对死者的执念, 用彼此在意之人的相互算计。”
司命只说了一句话, 目光所及,仿佛剥开了一层层迷雾。
迷雾之下,是执念, 更是情与仇。
司命继续说下去:“应无遮要复活嵘渊,除了要夺回嵘渊的本体饕餮,被众妖分食之后的力量,还需要大地母神的创生之力。大地母神的创生之力又如何得到呢?娲神陨落后,只有神陵的守陵一脉知晓。”
司命抿着唇,他扯了扯嘴角,看向沈梅君,也看向月白川:“当日你们应该都看到如何获得创生之力。”
沈梅君沉默着,她宁可不知道:“……是人族。”
月白川呼出一口气,亏他之前还以为司命身上的娲神之力就是创生之力,魔王叹息道:“众神的时代过去,神明纷纷陨落,化作山川河流,成为风,化作雨……唯有人族,是娲神陨落陨落后的骨血所化,要获得创生之力——将人族骨血魂魄炼化,返本归元。”
所以人族修士修炼法术,用血术可以提升法术、符箓的威力。
作为祭品,挑选合适的修士炼制的法器和丹药,确实是有效的。
人本身就是神明遗留下来的力量,修士修炼也是在转化神明的力量为己用。
——这一切都有迹可循。
只是作为寻常的修士,没有应无遮手中的乾坤鼎,即便炼化人族血魂,也无法轻易得到娲神的创生之力。
沈梅君想起来很多,往昔经历如走马灯般在脑中浮现……
放出「神心」「皇血」「东烛」「北珠」的消息引诱仙人,让人族因为贪欲开启一场属于人族内部的药仙教之乱,致使亿万生灵罹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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