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云渺城中,明湖之战,众仙陨落。
——是羽皇为了铸造业阳扶桑。
沈梅君恍然大悟般伫立在原地,她好像一下子都明白了,有好像置身在旋涡中,不断下坠。
每个人都是人,也都是神。
神器归属于人,归属于妖,一切都是因缘际会。
青帝陵,繁花剑,是巧合,也是因果。
沈梅君动了动唇:“应无遮要创生之力,要杀很多的人,就像在镜海掀起的战乱一样,她完全可以自己亲自动手……”
司命声音不大:“可以不脏她的手,她为什么还要亲自做?”
月白川听后在一旁冷笑:“借力打力,一向是我们王姬殿下极其擅长的手段。”
谁都听得出月白川对应无遮的不满,不过他的这种不满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司命继续:“虽然不知道应无遮如何知晓能用乾坤鼎炼化创生之力,但我猜测……是圣女繁花。否则,赤木繁花不至于因与人族结契,就被逐出神陵,我们陵族的长老,不是那般食古不化的老顽固……为这点事就不要她回家了。”
司命对面前的一人一魔还是有所隐瞒。
他没有说的是,要使用乾坤鼎炼化创生之力,还需要一件最重要的东西。
没有它,即便有乾坤鼎,炼制出来的也不是创生之力。
圣女被逐出神陵,真正的原因,也是因为它。
那是不属于人族的力量,揠苗助长,终成祸害。
司命垂眸,浅金色的眸子有些黯淡,而那件东西也是他愿意为大祭司驱策的原因——神心。
他要的那颗神心亦不是普通的神心。
是世间唯一的娲神之心。
在镜海,在应无遮炼制创生之力的时候,本是他夺回娲神之心的最好时机。
但那时候他不仅没有感知到娲神心,连乾坤鼎里的力量也根本不是创生之力。
可以称那团力量是“神力”,但绝不是创生之力。
陵息常年在娲神的神诞之地修炼,感悟娲神之力,作为奉神司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乾坤鼎里究竟有没有娲神心、有没有创生之力,那是娲神最本源的力量。
若是面前这两个人仔细回想,就会发现司命话语中的矛盾。
应无遮能将乾坤鼎收入识海,被封印的根本不是乾坤鼎,而是娲神心,是被封印在乾坤鼎中的娲神心。
只不过是现在司命的推断和解释,让他的说法听上去并无差错。
司命自然知道往后一旦遇到与他推论相悖的矛盾,他编的谎话不攻自破。
神心,沈梅君可以知道神心,月白川能拖一时是一时。
不过,这人族青帝真是睚眦必报啊。
让应无遮看得见,碰得着,独独是用不了。
应无遮害死了青未晞心中所爱,青未晞没杀她,不过是想借应无遮之手,用创生之力复活圣女繁花。
圣女的残魂在赤木繁花剑里,要破解鼎中封印,需要繁花剑。
一旦苏醒的繁花剑触碰到封印,封印解除,神心与青帝剑中的神力融合,转化为创生之力,就可以唤醒他逝去的道侣。
要知道当年的青帝也不是个善茬,将整个镜海上的生灵全部炼化,只为铸剑召魂,此举所得的神力,距离创生之力,只差娲神心。
至少现在,司命觉得自己的推测没有错。
可他现在要从应无遮手里夺回神心,应无遮已经得到了创生之力,复活了嵘渊,现在占着神心,只有一个目的。
「神心」「皇血」「东烛」「北珠」分别代表了四种曾经屹立在妖族顶端的神明力量,四件神器汇合……
司命抿唇不语,他真的能从应无遮手里取回神心么?
司命自嘲般笑了笑:“王城可以不去了,看起来天心映月泉已经不能让你重返人间了。”
沉寂良久的氛围被司命的话打破。
月白川冷笑:“现在的魔域是进不来,也出不去,你以为至央主为什么没有管我们?”
沈梅君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月白川:“……你!”
月白川笑了笑:“梅君何必着急?再着急,你、我也离不开魔域。”
沈梅君双手不自觉握紧:“罢了。”
镜海倾覆,造成这一切碧月王姬应无遮回归魔域,看上去风平浪静。
圣女繁花陡然斩断了青川之源,与至央之月的化身同归于尽。
可她独独忘了……
沈梅君抬眸,因白雾笼罩,她第一次在魔域的土地上抬头没有看见月亮。
那如今,镜海的上空,是否正是碧月高悬。
月白川:“你们不像是特意来找我的。”
司命低笑:“打算打探一下王城的消息,白川主身为一方尊主,虽然落魄了,但想来也不是一个手下都没了。”
月白川:“哦?你想打探王城的消息。”
司命轻声问:“我想知道至央主的本体在在不在王城?”
月白川嗤笑:“啧,这还要打听。”
化身白衣青年的月白川打着扇子,走了两步,走到司命身侧,他并未刻意压低声音,只是说了句:“我听说西陵神族有一颗神心——”
司命瞳孔一缩,他缓缓转过头来,浅金色的眼睛看着面前的白衣魔族。
“据说神心能感知到另一颗神心的位置,司命既然是神陵司命。”月白川弯起嘴角,露出雪白的牙,“要找至央主的位置,还不容易,哈哈哈!”
月白川笑得眉眼弯弯,他举着扇子转圈,勾着沈梅君的肩膀:“沈姑娘,我记得以前你跟我说什么长生不死药,「神心」「皇血」「东烛」「北珠」,上次「北珠」你搞不清楚,这次我把神心的消息送到你面前了,是不是要谢谢我呀!”
沈梅君眼皮一跳,一时间分不清月白川是故意的,还是无心之言。
神心,神心在妖师手上的事情,月白川不知道?还是故意激怒司命。
沈梅君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那还真是谢谢白川兄了。”
月白川轻笑:“不妨事。”
沈梅君见司命一句话也不说地盯着月白川,治好先开口:“白川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月白川手中折扇按住自己心口:“本来是在此养伤的,不料被昔日仇家找上门来……”月白川忍不住笑出声,“多亏司命相助!”
月白川说完,不加掩饰地打量视线落在司命身上。
他脸色一变,故作愁容地开口:“我想起一件十分紧急的要事。”
沈梅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顺着他的话说:“白川兄还有何事?”
月白川眯着眼睛,长叹了一口气:“说起来,应无遮送了小月一件十分贵重的东西,我这个做父亲的还没亲自去向王姬殿下道谢,可我跟王姬殿下仇怨颇深,怕自己孤身前去,就回不来了……”
他话音一转,朝沈梅君扬起笑脸:“沈姑娘!想请你跟我一同前往,可否?”
旋即,月白川又笑吟吟地看向司命:“若是有司命一起,那更是如虎添翼。”
沈梅君扣紧牙关,生怕自己以及一个表情没控制住,笑出来声。
最终还是没有控制住:“噗……白川兄,你就不怕我去了,也回不来?”
月白川轻笑:“所以才把司命叫上,虽然不知道司命要的是什么,但我总觉得跟应无遮有关,希望我的猜测没有出错。”
第384章 旧主重现
知微离开白雾结界的时候不是从哪儿进去, 就从哪儿出来的。
结界范围广阔,守在外面的灵姑和李青臣都没发现这位天魔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灵姑能跟踪到知微也属实巧合,知微要大方地来, 大方地走。
至于他为什么来白都废墟,缅怀旧都也是个甚好的理由。
李青臣在一旁打坐调息,灵姑修为比他高, 一呼一吸间就是寻常修炼, 又不是重伤调息。
她自顾自地在河畔逗弄初生的小魔灵,白川重点诞生的魔灵不如紫川死寂般的安静,也不如青川靠近了简直哀鸿遍野。
灵姑惋惜白都的昔日繁华成为过去,正想着,白雾里走出三个人影。
她记得只有司命大人和那女妖进去了:怎么出来三个,莫非是那位知微「将军」!
灵姑赶紧看了眼那白衣男子的脸。
“啊?”灵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这!惊讶之余, 灵姑连忙又看了眼, 这不是白川主么?他不是已经陨落了么,她当年探听到的消息是白都所有魔族被驱逐到月曜海, 无一存活。
月白川在废墟中修养, 也没空展开神识去看白雾外有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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