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衡知!”路衡再次朗声道。
秦止抬步离去,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不是罗睺,也无法跟罗睺相比。”
罗睺,是他从街边救来的孩子。
从小养在身边。
宠在身边。
出去游历归来,又受路衡挑拨,才逐渐走歪了。
但是他的骨子里,藏着大义。
所以,才会在幡然醒悟后,选择用命来帮助大陵铲除邪佞。
路衡不同。
路衡本就不属于秦王府,多年来,秦止依靠他度过每次毒发的痛苦。
他念及,若是没有路衡,他兴许在很多年以前的一次毒发中就不在这个世上了。
所以才会养着他。
但是。
对于路衡来说。
一次不忠,终身不用。
秦止不会接受他的任何帮助。
路衡望着秦止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无声的,红了眼眶。
是的,他和罗睺是不同的。
充其量,也只能算是秦王府的门客。
他太将自己当回事了。
总是以秦王的救命恩人自居。
他虽救过秦王的命,秦王这么多年,也从未亏待过他一丝一毫。
这便是两清。
是他……逾越了。
路衡将地上的簿子小心翼翼的合起来,揣进怀里,站起身,脚步佝偻的回了他的小院子。
第765章 攻打大陵
路衡住的这个小院子,以前只有罗睺会来,自从罗睺不在了以后,成了秦王府遗忘的角落。
冬日的风,凌冽的刮着。
房角屋檐上的雪被风吹落,飘飘扬扬落了下来。
寒气,像是迫切想要钻进人骨子里的寄生虫,撕开人的皮肉,侵入骨髓。
路衡拢了拢身上的外衫,推开残破的房门。
回到那间脏破旧的屋子,他坐在桌边哆哆嗦嗦的拿出那本簿子,打开,放在桌面上。
那是一张张人体分解图。
不懂的人,会认为,炼制死尸定是与凉国的蛊术相关。
可他翻遍了医书,结合这些年在外行医经验,得知的结论。
龛毒,才是炼制死尸的关键。
祁熹一直在追查龛毒,如果祁熹在秦王府,定会听他说上一说。
秦王现在对他的话,半分都不愿意相信。
路衡双手插入袖筒,垂眸看着面前他这段时间熬白了头发,才得出的结论。
脑中灵光一闪。
祁熹不在,封家还在。
封淮安还在大陵。
只要封淮安愿意相信他的话。
有封淮安这个杏林圣手在,兴许还会让对于死尸的研究更上一层。
可他该如何联系封淮安?
秦王府,他是出不去了……
路衡陷入了沉思。
流言又发酵了几日。
这几日,祁熹的名声一变再变。
终于,言官坐不住了,又又又一次在朝堂上弹劾祁熹。
此次,言官联合了钦天监。
对祁熹是七杀星辅以佐证,有理有据的摆出各种理论。
言官老臣们,更是言辞犀利,情绪激动。
朝上的朝臣,大多听闻过民间这几日的传言。
纷纷不知该如何站队。
朝堂上,全是言官和钦天监的唾沫星子。
就连一直安静站在队伍首位的秦止,也被言官拖下了水。
言其为了一个妖女,竟然颁布那等言论恐吓百姓。
简直是给大陵多年来树立仁君爱民的宗旨抹黑。
皇上任由言官和钦天监发挥。
一阵狂轰乱炸后。
皇上慢吞吞的笑了:“各位爱卿,说来说去,朕怎么听着,全是捕风捉影呢?”
言官:“……”
朝堂上安静了一会儿。
有一名言官站了出来,这一次,他矛头一转,不再指责祁熹是妖女又或者是七杀星,而是将矛头直指凉国。
“皇上,您有没有想过,此次秦王回大陵,祁熹为何不回?”
皇上被这话锋转的有些懵。
不过,无妨,他笑着鼓励这位老臣继续说下去。
有了皇帝的鼓励,须发皆白的老臣话说的更有底气:“古达彦的合约是和祁熹签署的,所以,合约一旦生效,凉国便是祁熹的,祁熹不回大陵,是否想着招兵买马,接替凉国国王攻打大陵?”
这顶帽子很重,重到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必须重视,也都接不住。
场上静了半晌。
封林忽然出列:“这位大人,红口白牙说的这般义愤填膺,险些让本官以为大人哑了这么多年,刚开嗓!”
这是嘲讽他之前不开口,现在在这里叭叭。
言官平时玩的就是语言游戏,对于封林的暗讽,乍听便知其意。
第766章 软刀子相逼
“祁熹是封家的人,这一点皇上早就证实了,封大人自然是护着自家人的!”
言官气的小胡子撅了撅:“人都是护短的,但是,封大人,这里是朝堂!我大陵的天子在上面坐着,你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言行!”
封林咂咂舌,忽的笑了,朝言官拱了拱手:“这位大人所言极是,本官此时站出来,确实是有些说不清,”封林转身朝皇帝行礼:“祁大人在凉国,也有些说不清,所以,本官请柬言官众人代表大陵,代表正义,前往凉国监督祁大人的言行举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