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袖口抹了抹脑门,心里想着说辞。
一个人可以失忆,可以忘了以前的情。
可他智商还在啊。
尤其是秦止这种,常年查案的人。
封淮安觉得,自己在秦止面前,快要无处遁形了。
好在,外面忽然飘起了雪花。
秦止的视线被外面的雪吸引了。
他脑海里忽然涌现了一个画面。
一名女子,慵懒的靠坐在马车车窗边,看着外面边下边化的雪景,满眼新奇。
有一个声音响起。
好似,是他自己发出的声音。
“等事情结束,希望能赶得回去看京城的雪景,这里的雪景着实煞风景。”
秦止能感受到,说出这句话时,自己是快活的,是开心的,是满足的。
他想看清那女子是谁。
可无论他怎么用力,都看不清。
情急之下,他薄唇蠕动,下意识般脱口而出:“熹儿……”
封淮安闻言,险些瘫在地上。
暗恨自己为何不会遁地的术法。
如果能遁地,他现在就拱进地下逃走。
这这这……
他自己研制的药,自己最清楚。
秦止即便知晓有祁熹这个人,断然是想不起来跟祁熹的过往。
可那一声呢喃轻叹般的“熹儿”。
所含情愫,他听的清清楚楚。
豆大的汗水,顺着脑门往下落。
秦止像是忽然回神,茫然的看着封淮安:“本王,方才是不是唤了一个人名?”
“没有!”封淮安想也没想,回答的绝对又坚决:“绝对没有!您自己听错了!”
“封大夫,”秦止眸光微眯,“你热?”
封淮安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不,这不是热,是虚,这几日虚得紧,要补补。”
可不是虚吗。
他心虚的都快麻了。
为啥,要留下他来面对这样的秦止。
爹啊~
娘啊~
您二老是嫌儿子命太长了吗?
此时,封淮安觉得,封老太太在他儿时说过,他是封老太太从茅坑里捡来的。
这件事,极有可能是真的。
不然,她老人家将他的媳妇儿都带走了,为何偏偏要留下他?
“封大夫啊……”秦止长叹一声,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腕:“本王看你手劲儿,挺大的。”
封淮安一怔,这才发现,方才紧张之下,探脉的手,变成了紧紧握着秦止的手腕。
第893章 一定会想起来的
秦止的每一个问题,封淮安都不知该如何回答。
偏偏,秦止生性多疑。
他猛地缩回手,两手交叉搓了搓,打了个哈哈:“人岁数大了,这几日身子虚,精神也恍惚,冒犯了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秦止面上若有所思,苍白的薄唇紧抿。
心知封淮安这套说辞不可信,并未去追根究底。
一个人相瞒,可能是一件小事。
身边的人连皇上都一起瞒着他,此事,小不了。
他只有不动声色的慢慢查。
从封府醒来以后,很多事情都变了。
他的龛毒,不治而愈,小倪和计都,无人能说清他们去了哪里。
对于封家,他总有种特殊的情感。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继续。
一切,好似又不该是这样。
该是怎样呢?
秦止不知道。
一如,他不知自己的身体是怎么了。
秦止缓缓的道:“封大夫下去吧,让本王单独待一会。”
他收回手,慢条斯理的整理袖口,而后站起来,走至窗边,看着飘飘扬扬的雪花。
封淮安如遇大赦,收拾药箱,迈着小碎步急切的朝门口走去。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
细密的雪花变成了片片鹅毛。
飘飘扬扬落在屋顶,枯树的枝头。
秦止看着,看着,薄唇微动,似呢喃,似低语:“京城,下雪了,你来得及回来赏雪吗?
你是谁?
你在哪?
本王,为何,会忘了你?”
心口又在隐隐作痛,秦止手掌放在心脏跳动的地方。
任由那丝丝缕缕的心痛,朝全身蔓延。
最近,他沉迷于这种心痛。
那种痛,清楚的提醒他,他不是行尸走肉。
他的心,会为了一个人痛彻心扉。
他只是,忘了那个人是谁。
会想起来的。
一定会想起来的。
腊月初九,京城暴雪,雪厚三尺,百姓屯菜备粮,足不出户。
雪后空气凌冽,入目皆是松软雪白的积雪。
大雪刚停,秦止便向皇上要求回秦王府住。
皇上自是不肯同意,
孩子还是看在自己眼前,比较放心。
就像他的小太子。
秦臻老来得子,宝贝的不得了。
老话虽说,三岁不离人,十岁不离心。
对于小太子,他是一点都不敢让身边无人。
对于十岁就跟他离了心的秦止,在这关键当头,肯定是要放在眼皮子底下的。
谁知,秦止冷冷的站起来,斜乜着皇帝:“臣弟只是来通知你,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臣弟已经不是儿时赖在皇宫不肯走的那个孩子,秦王府,才是臣弟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