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需要的就是法医。
法医不仅为警察指明调查方向,更是每一位死者的嘴替。
祁熹尽其所能,检查细致,不遗漏死者身上的任何一处线索,争取为死者将冤屈全部言明。
一个时辰后,祁熹下了定论:“尸体共二十六名男性,年龄大约都在二十至三十岁之间,尸体死因为狂犬病发作,死前皆遭受过捆绑。”
第125章 穷人堆
秦止面色冷凝:“狂犬病?”
祁熹想了想,这个世界的叫法好像是叫做:“就是你们常说的瘪咬病,或者是癫狗咬。”
在场众人闻言唏嘘。
乡下里,十里八村出现一例瘪咬病,都能传出十里八村之外。
这……
一下子出现这么多瘪咬病?
祁熹扫了一眼秦止的面色,继续道:“虽说瘪咬病宿主死亡,病毒便失去了存活温度,我们还是要谨慎,建议大人将此山封锁,告之已经取水的人家,以免再次发生意外。”
封山,不是个小动作,尤其是这么大片的山,需要许多人力物力。
秦止扫向地上的尸体,目光比刀子还利,大手一挥:“封山!”
在京城,能有这般魄力的也就只有清御司。
毕竟,人家的哥哥是皇帝。
祁熹很喜欢跟这样的人做搭档,在遇见棘手的事情时,这样的人很给力!
“这些人必须就地深埋,”祁熹说道:“我去山上看看有没有凶手留下的痕迹!”
秦止点点头,给了计都一个眼神,计都极为懂事的跟了上去。
计都这个孩子,祁熹很喜欢。
比罗睺那个猴子强太多。
懂事,听话,沉稳。
就是有时候说话不动脑子,动了脑子又找不着嘴。
山上的路非常崎岖,地上已经没有任何勘查的价值了,祁熹将重点目标放在了灌木丛上。
大规模的抛尸,肯定会在灌木丛上留下一些痕迹。
比如树枝的断痕,树干上的刮擦。
又比如……
祁熹眼尖的发现,不远处的矮坡上长着一株带刺儿的灌木,灌木伸出来的枝条上勾着一块布料。
山上的风很大,那块布料随着风在摇摆。
像是亡灵的指引。
祁熹疾走几步,将布料扯下。
褐色的布料,纹理粗糙,属于廉价的粗织烂造。
顺着矮坡往下看去,那里的树枝明显不像是自然形成,有些断痕处已经发出新芽。
祁熹在计都的帮助下,从矮坡上滑下去。
顺着折痕,继续往山下走。
一路上,计都都很沉默,和那些衙役一样,计都也被祁熹扒尸体裤子的举动震惊。
假如有朝一日,他若是惨死,一定不能让祁熹给自己验尸。
等回去后,就写张字条,随身携带。
这要是被祁熹扒了裤子,他下辈子都没脸去投胎!
祁熹丝毫不知她方才的验尸举动已经震惊了在场的一群男子。
她顺着痕迹,七拐八拐,走到了山的对面。
此时出现在祁熹眼前的,是一片平原。
平原房舍错落,阡陌相通,农作田埂,水渠木岸。
计都上前解释道:“这里是京城的穷人堆,很多人在这里种上一些瓜果蔬菜,供给城里的酒肆饭馆。”
祁熹淡淡的“嗯”了一声。
这就是后世的“菜篮子”,古代的“穷人堆”。
祁熹刚想下山去查勘,计都伸开手臂,挡住了她的去路:“那里很乱,祁姑娘若是要去,需要回去通禀主子,我们多带一些侍卫再去。”
“很乱?”祁熹不解,在她的印象当中,种地的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远离尔虞我诈,憨厚老实。
怎么会和乱搭边呢?
第126章 毒株
等听了秦止的分析,祁熹才明白,计都口中的乱,是真的乱。
那里,白天有种地的农民,晚上便开始一些见不得光的赌场,青楼。
赌场,赌的不止是钱,还有命。
青楼,玩的不止是姑娘,还有小伙。
有光的地方,就有阴影。
那块区域,便是京城的阴影部分。
甚至有些宫里的人犯了错,也会被扔进那里。
这便造就了那个地方鱼龙混杂,成为了三教九流的混迹地。
祁熹了然,这就能解释为何死了那么多人,不见家人来寻。
这些死者,很有可能都是无父无母之人。
大陵律法,杀人者偿命。
即便是无父无母,凶手也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二十六条人命,还关系着狂犬病毒。
这不是小案子。
凶手手里,很有可能掌握着狂犬病毒的毒株。
一条狗,或者是一个人,都有可能是狂犬病毒的载体。
狂犬病毒潜伏时间不固定,短则一周,长则十几二十年。
只有发病期间,才具备传染性。
也就是说,凶手手里,极有可能还有处在发病期的犬只,或者人类。
还有一点很奇怪,祁熹检查过尸体,并没有找到病毒进入的渠道。
二人商量一番,很快便决定,当晚去穷人堆查探。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昭示着明日是一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