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眸光变得幽深起来,觉得自己正在做极好的事情,她是在教婶娘和妹妹什么是规矩,这不应该值得人称赞么?
被拉到地上之后,虞念清哭闹都没有,清凌凌的眼睛望向盛气凌人的老夫人和端庄大方的长姐,突然问了一句,“老夫人,就不问问我,直接相信长姐说的话?”
“你长姐又怎么会害你!”
“是啊,我也想问问,我究竟是哪里做的不好,长姐才要推我下水。”虞念清知道老夫人心里的打算,反正她又没有出事,刚好牺牲她成全长姐的名声。
可是她偏不。
她看向虞时棠,问:“我的两个丫鬟去小厨房拿东西了,我留在湖边喂鱼。长姐又是为什么独自一人去了湖边,身边也没个丫鬟婆子?”
“我的丫鬟婆子也正好被我指派着去做事了,不可以吗?”
“当然不行,因为当时我就看见了你带着两个丫鬟。你既是带了人,为何不救我?”
虞时棠觉得她就在狡辩,生气道:“你当时背对着我,怎么可能看得见。”
可是说完之后,钱氏忍不住朝着她望过去,目光仿佛是要吃人一般。
她毕竟也就是十岁的孩子,缠着老夫人的胳膊撒娇道:“祖母,我说的都是真的。念清背对我着我,怎么能看清楚。我若是真的带了人过去,怎么会不救她。”
在她说完之后,脸上就狠狠挨了一耳光。
一巴掌将所有人都给打蒙了,老夫人气急败坏将孙女揽进自己怀中,“钱氏,你是不是疯了?”
“先前我问你为什么不叫人时,你说你来时就见到姣姣落水。这时候却说你看见她背着你站着,你究竟有几句话是假!”钱氏的手在微微颤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刚刚那一巴掌太过用力。
“还不是因为你叫人将她推下水,小孩子受了惊吓,说了颠三倒四的话很正常。”老夫人下意识维护,说着就责怪起钱氏来,“你现在好大的本事,居然还会害人了。等回去之后,我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好好同平生说,让他休了你这个毒妇!”
钱氏面色木然。
她身形本就消瘦,孤零零站在女儿的前方,原本半垂着的肩膀直立起来,柔弱却坚韧。
老夫人看见孙女娇嫩的脸上迅速浮现的巴掌印,心里又急又气,没有注意到钱氏眼神的变化,继续口不择言地骂了起来。许多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被翻了出来,当着晚辈和这么多下人的面,钱氏的脸皮被踩了又踩。
最后老夫人下了结论,“当初我就不该叫他娶你!”
他们原本是不该成亲的,闹得这么多人跟着不开心起来。
钱氏又想哭又想笑,心中空空荡荡,头脑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楚,“我会同他和离的。”
“什么?”老夫人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
“我会同平生和离,或是您高兴,让他休了我也成。”钱氏说完,将女儿抱到床边坐下,“只是这座庄园是我的陪嫁,既然我同平生要和离了,你们住在这里也不合适。等会我便会叫下人过来,让他们将你们的东西清理出去。”
这句话,直接让老夫人炸开了,直接当场骂了出来。
而钱家这边的下人听到动静赶了过来,在钱氏的示意之下,直接将骂骂咧咧的老夫人往外面赶。
庄子上的人都是做惯了粗活的,力气非常,三两下就将这些来自京城的贵客直接赶了出去。
钱氏死死捂着女儿的耳朵,不想让女儿听到这些污言秽语。
虞念清已经顾不上老夫人的辱骂,内心还在震惊娘亲想要同爹爹和离这件事上。她拚命地回想上辈子有没有出现这样的状况,却发现很多事情她早就已经不记得了。
难道是因为她重活一世的缘故?
这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她已然分不清楚了,只是紧张地攥紧了钱氏的衣袖。
钱氏的动作依旧十分温柔,柔软的手掌轻轻地拂过女儿的额头,轻声说:“念清不要害怕,娘亲早就有这个想法啦。你的舅舅早就写信和我说,江南那边的荷花都已经开了,千里荷塘说不出的风姿绰约。等娘亲将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就带你下江南好不好。”
“那爹爹和哥哥呢?”
钱氏的眼神瞬间暗淡下去,元意是虞家二房的长子,就算是和离,她最多能争取到带着女儿走,虞家不可能将元意也交给她带走。
可就算这样,她也不想再留下去了。当她看见小小的人儿在水里挣扎时,她的心脏骤停,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呼吸,恨不得直接瘫软在地上。
那时她就在想,要是女儿真的出了事怎么办?才半年的时间,女儿已经接连遇到两次危险,现在还活着就已经是福大命大。
老夫人不说查清真相,甚至在明知道有猫腻的情况下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的责任都归结到她的女儿身上,归结到她身上,一副她们都存在就已经是罪大恶极的模样。
在那个瞬间,她就明白了,自己这么多年来的隐忍退让,换来的不过是对方的得寸进尺罢了。
她若是继续留在这里,若是真害得念清出了什么事,如何算得上一个母亲?
那么就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
钱氏抱着怀里瘦瘦小小的人儿,柔声问:“爹爹要当差,哥哥还要去学堂,就姣姣和娘亲去舅舅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