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如一日,皇帝认真看了一会儿,十分给面子地点评道:“十指如玉,手如柔荑,大美!”
宁锦婳喜笑颜开,对陆玦道:“宝儿有心了。今天晚上别走,留在坤宁宫用膳。”
陆玦黑眸微闪,眼神不自觉瞟向一旁不辨喜怒的陆寒霄,可陆寒霄当了这么多年皇帝,岂能被一个毛头小子看出深浅?稳当坐在圈椅上不动如山。宁锦婳看着他们父子俩,亲热地拉住陆玦的手,“宝儿不怕他,今天把他赶出去,咱娘俩一起用晚膳。”
“婳婳——”陆寒霄神情无奈,“我什么都没做,为何反遭池鱼之殃。”
“呵,你做没做自己心里清楚。”说起这个宁锦婳更来气,高声道:”来人,送陛下回宫!”
陆寒霄用拇指揉太阳穴,为自己辩解道:“婳婳,你不能不讲理,就算用晚膳,现在才几时?”
宁锦婳:“什么理不理,在坤宁宫我就是理!”
“……”
“真要我亲自赶你?”
两人对峙许久,皇帝最后为爱认输,他起身弹弹龙袍,说道:“朕去校场练刀,你儿子吃饱了,记得给他爹留一口残羹剩饭。”
“陆寒霄——”
不等皇后念完,皇帝已然缓缓离去。宁锦婳气得双颊绯红,小声抱怨道:“你父皇说话阴阳怪气的,诺大个皇宫,能缺他皇帝陛下一口饭吃?”
陆玦忍笑道:“可能母后宫里的饭食更香甜,父皇念念不忘。”
“贫嘴。”
……
陆寒霄仿佛一座沉重的大山,他走后花也鲜了水也甜了,四周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陆玦明显活泼许多,他在坤宁宫给母亲浇了花草,母子俩亲亲热热用过晚膳,日头西垂天际,已然到了黄昏时分。
趁着夕阳的余晖,两人沿着朱红的宫墙散步消食,坤宁宫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等他们走到宫门处,准备回去往回走时,宁锦婳忽然说道:“母后送你到这里,你且回罢。”
“母后?”
宁锦婳哼笑一声,“你们啊,一个两个,都拿母后当傻子玩吗。”
宝儿今天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冲陆寒霄来的。先拿傻闺女试探,又用一套护甲当借口,眼神却一直留意不说话的皇帝。多年夫妻,她一眼就知道陆寒霄不想理会他,便装聋作哑,掩饰太平。
闻言,陆玦白皙的面上露出一丝愧色,低头道:“母后,对不起。”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也不想用这个蠢办法。泰山封禅在即,太子在礼部主掌所有事宜,而他只想要个历练的机会,却迟迟见不到父皇。他明明亲眼看到父皇进了御书房,马总管却说圣驾难寻,他便知道,父皇不想见他。
他只能在母后这里找人。
定王陆玦在母亲面前流露出些许真情,只见他满脸抑郁,咬着牙道:“母后,我究竟比太子差在哪里?为何父皇就不能看看我!”
宁锦婳轻叹一口气,把已经长到她胸口的白衣少年按在怀里,像小时候那样轻拍他的后背,柔声说道:“宝儿,你不比你大哥差,你一直、一直是母后的珍宝啊。”
三个孩子,都是她的心头肉,哪儿能排个一二三四?陆寒霄担心那些她一点都不担心,她生的孩子她知道,宝儿没有那个野心,他只是不服气,少年心性,想证明自己罢了。
可这些又何须证明呢?他们是亲兄弟,从一个娘胎里出来,身上流淌相同的血。老二幼年坎坷,她费尽心力治好他,老大早年在舒婉婉手里也受了不少苦啊!两个孩子都觉得自己委屈,都觉得她偏疼另一个人,宁锦婳有口难辩,备什么都得备双份。可这世间没有绝对的公平,更遑论兄弟俩年岁相差这么大,比如老大年纪到了,给她相看妻子,总不能顺带给十几岁宝儿也找一个吧?加上小混蛋女儿在一旁捣乱,扒着她的膝盖泪眼汪汪地问,“为什么两个哥哥都有我没有,是因为我是个女孩儿,母后不喜欢我吗?”
把宁锦婳气的揍她屁股,“你是个女孩儿,不能娶妻子!”
……
等等,这种事多得数不清,宁锦婳常年在三个孩子中间周旋,痛并快乐着,十分无奈。
第116章 第116 章 番外四
“母后, 放开我……”
过了一会儿,胸前传来闷闷的声音,陆玦从母亲波涛柔软的胸脯前出来, 红着脸道:“母后,儿臣不是明珠。”
宁锦婳已经年过三十六, 诺大个皇宫就他们一家五口, 没有糟心事烦忧, 皇后娘娘十指不沾阳春水,她又是舒老神医的徒弟, 懂得修身保养, 如今不仅不显老气, 反而比年轻时添了妩媚风韵。给陆钰选太子妃, 一屋子十几岁的小姑娘在她面前跟干巴巴的白菜似的, 耀丽夺目,凤仪万千。
她对儿女们没什么忌讳,架不住皇帝吃飞醋, 有意无意敲打过两个儿子后,两人也都知道儿大避母, 很少和宁锦婳这样亲近。
“好了, 母后这就放开你,小古板。”
宁锦婳包容地笑了笑, 微微翘起戴着鎏金护甲的小指,给陆玦把前胸绣着青叶竹纹的衣领整理好,柔声说道:“去罢, 你父皇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