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玦方从刚才的尴尬中回过神, 低落道:“父皇不想见我。”
“傻宝儿,你父皇什么脾性, 你还不知道吗?”
宁锦婳伸手抚摸他的头,时光飞逝,转眼间襁褓里的婴儿已经长成如此俊秀的少年。她说道:“他要真不想见你,何必多此一言。那句话不是对我说的,是对你说的。”
“去吧,他在校场等你。”
他们夫妻二十年,这些年风风雨雨的磨合,两人一个眼神便知对方心中所想。陆玦行礼拜别母亲,走了几步后,身后忽然传来宁锦婳的呼喊:“宝儿——”
她的声音有些急促,“朝堂这些事……母后不懂,你父皇主意正,他从小便是这幅犟脾气,但凡他认定的事,不论多苦、多难,他一定能办成。”
“可不管怎么样,你跟钰儿都是我的好孩子,咱们是一家人,这点永远不会变。”
陆玦脚步顿住,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没有说话,亦没有回头。
***
深夜,已过子时,整个坤宁宫的蜡烛全部熄灭,皇后的寝殿却冒出一丝微弱光芒——是叶清沅从海外带回来的夜明珠。一大两小共三颗,可在黑夜中发出蓝白色的光亮照明。这些珍宝一般都会流进皇后私库,这些年奇珍异宝见多了,宁锦婳也不觉得稀罕,又嫌大夜明珠刺眼,只留了一颗最小的放在寝殿。
在微弱的光线下,皇帝利落地解开腰带衣扣,掀起床帐,把宁锦婳轻轻拥进怀里。
“没睡。”肯定的语气。
“我睡不着。”
宁锦婳翻过身正面对他,把皇帝的胳膊当枕头,枕得熟练又舒服。
“今天你跟宝儿说什么了,你没凶他吧?”
面对宁锦婳的担忧,陆寒霄伸手轻抚她的鬓角,反问道:“朕很凶?”
“朕从启元七年起,修身养性,再也没有大动肝火,也未曾高声训斥过旁人。”
宁锦婳翻了个白眼,心道:你是没有训斥旁人,脸上未见怒色,金口一开便是抄家砍头,闹得很长一段时间人心惶惶。她的坤宁宫隔三差五收到命妇递的牌子,打听皇帝受了什么刺激。
后来日子久了,众人越发觉得皇帝深不可测,可能上一刻还在君臣相得地下棋切磋,下一刻便被人摘掉乌纱问罪。陆寒霄比宁锦婳年长几岁,即将踏入不惑之龄,行事作风不像年轻时那样刚硬,闲暇修习黄老之学,不气不怒,如此反而让人更难以琢磨,诸臣在御前战战兢兢,斟酌许久才敢开口。
宁锦婳对此没有察觉,毕竟两人太熟悉,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都是她记忆中的少年郎。她揪紧他的寝衣袖口,急道:“别给我扯有的没的,快说!”
这几年老夫老妻的日子越发和顺滋润,几乎没有红过脸,离不开两人互相的坦诚。陆寒霄如实道:“他想跟太子做事。”
宁锦婳:“然后呢?”
陆寒霄:“朕允了。”
宁锦婳:“……”
你多说几个字会死吗?
仿佛能听到宁锦婳的心声,陆寒霄淡淡道:“这孩子心气高,凡是想跟太子一较高下,一味拘着反而适得其反,不如放开手,让他们兄弟……嗯……”陆寒霄沉吟片刻,说道:“切磋切磋。”
宁锦婳内心依然担忧,“不会出什么事不吧?万一他们打起来……”两个儿子打小不对付,她真怕两人打起来闹到她跟前,收不了场。
“太子没那么蠢。”
陆寒霄的手掌顺着她的鬓角游移到颈侧,低声道:“你不相信陆玦,总该相信太子。”
这倒是,钰儿从小就靠谱,一直没让人操心过。宁锦婳时常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做了很多善事,才换来今生有钰儿做儿子。
她轻轻舒了口气,男人漆黑的双眸在明灭的光影下越发深邃,宁锦婳看着他朝自己越来越近,心中骤然警铃大作,急忙裹着锦被滚到床榻的最里侧。
“我累了,安歇吧。”
火热的躯.体如影随形跟上来,在朦胧的夜色中,陆寒霄把头埋进她的颈窝,声音低沉而醇厚,“婳婳,你身上好香。”
“……”
宁锦婳一听话音儿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坏事,气红了脸,“今天……够了!”
“不够。”
湿.热.的.吻密密麻麻落在颈侧耳后,陆寒霄最喜欢这块儿皮肉,娇贵又.敏.感,一碰她就受不了地躬起身子,雪白的躯体泛着红晕,像个熟透的小虾米。
外面的夜明珠泛着微光,让人看得清楚,有不至于太真切,朦胧中带着一丝梦幻。丝薄寝衣被扔下床帐,陆寒霄目光如炬,伸掌把她日日爱惜的、泛着光泽乌发拢到一旁,不让它们遮挡任何美好的光景。
乌发雪肤,美人如玉,如此良辰美景,莫要辜负了。
宁锦婳本来没这个心思,架不住陆寒霄再三撩.拨,她也来感觉了。老夫老妻二十年,长子都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没什么好羞涩的。她伸出手臂,整个人如蔓草一样攀上他精.壮.的胸膛,双腿也悄悄勾了上去。
她妩媚的双眸直勾勾看着他,大胆而直白。人到中年,不仅恩爱如初,反而把年轻时矫情的毛病改掉了。宁锦婳这时候还有心情调笑他,娇声道:“陛下白日放纵,晚上还有这般精力,风采不输当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