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霄轻车熟路找到那个地方,摸了一手水,闷笑道:“皇后……不遑多让。”
……
暗香浮动,身影交缠,直至三更才偃旗息鼓。放纵一夜的后果就是皇帝睡了不到两个时辰穿衣上朝,皇后娘娘稍微轻松些,不过也不能像年轻时那样一觉睡到晌午。平时有命妇递牌子请安,今天更是个大日子,宫中举办赏花诗会。
春日百花齐放,各种诗会花会层出不穷,一般有两种,若是闺中小姐们自发举办的,便是单纯的欣赏晚乐。倘若贵妇们携女儿出场,便是大家心照不宣地相看佳媳了,当年宁锦婳赴霍老夫人宴会便是如此,如今多年媳妇熬成婆,宁锦婳费心费力把一堆如花似的姑娘们招进来的,可不是单纯为了赏花。
皇后娘娘一声令下,下面人卯着劲儿操.办,烟柳花树,满园春色。在高高的宫墙之内,绿衣粉裙的宫女受托金盘穿梭在桌案之间。朝中凡正四品以上的家眷都收到了邀请,命妇们基乎都着深紫、靛蓝之类的华裳,身戴玉器,低调奢华,只是身边跟着一个或几个年轻的小姑娘,各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环肥燕瘦各有特色,举止有度,让人挑花眼。
笑话,东宫那块肥肉,谁不想分一杯羹?太子地位稳如泰山,就算进去当个良娣也使得,别说什么妻不妻妾不妾的,天家的妾,和旁人能一样吗?
更何况皇后娘娘姿容绝世,外邦使臣来朝贺无不惊叹娘娘之美貌。太子是皇家三子中和皇后容貌最相似的,抛开身份不谈,那样俊美的一张脸,就算无权无势也勾得京中大半千金为之倾倒。
他还那样年轻。
皇后的宫宴称得上精美奢华,每张楠木桌案上陈设着玉盅金碗,冷盘珍馐、瓜果美酒等应有尽有,四周陈列着各式各样的花儿,桃花、杏花、海棠牡丹……其中不乏魏紫、姚黄等名贵品种,尽态极妍展示着风姿。
只是此时没有人把注意力放在美食上,也鲜少有心思欣赏这些难得一见的名品。皇后穿着一身雍容华贵的大红朝服高坐上首,身边两个年轻女孩儿围着她,逗得她抿着嘴笑。下面相熟的命妇们互相走动寒暄,正热闹时,外头忽然传来太监的尖声高喊:
“太子殿下到——”
第117章 第117 章 番外五
众人一怔, 眼珠子情不自禁朝殿门外看去,只见团团花簇中,身穿霜色银织华衣的太子殿下缓步走来。他的容貌十分出色, 鬓若刀裁,眉目如画。幽深的眼眸清清冷冷, 像揉碎了云雾, 一眼望不到底。
在诸多千金小姐或羞涩、或大胆的注视下, 陆钰面不改色,径直走到被繁花簇拥的凤鸾前, 站定, 躬身颔首。
“见过母后。”
他的声线条偏冷, 如击玉般泠然。宁锦婳看着眼前气质矜贵的长子, 心中万分欢喜, 朝他招了招手,笑道:“钰儿,快过来, 让母后看看你。”
陆钰依言上前,他身形颀长, 当初到母亲胸前的少年如今已经比她高出一头, 他撩起下袍,身躯半躬, 堪堪和宁锦婳平视。
宁锦婳仔细上下打量他,忽地叹了一口气,眼含痛惜, “瘦了。”
最近陆钰在礼部忙得脚不沾地, 皇帝借着“风寒”天天把皇后往龙床上拖,掰着指头算, 母子两人已经将近十天没见过面。纵然陆钰已经长大,宁锦婳依然免不了为他操心。那些朝廷政事她也不懂,只能在衣裳、膳食上对他好。
她说道:“你父皇前阵子从扬州找来几个掌勺师傅,做的菜没传的那么神,胜在新鲜、花样多,味道也能入口。你今儿个带回去,每顿多吃一口,啊?”
儿子成年后见到母亲的机会愈发稀少,陆钰忙于政事,也不能像幼时那样日日去坤宁宫请安。母子隔十天半个月不见面,宁锦婳见他必定念他瘦。久而久之,陆钰也习惯了。
他敛下狭长的眉目,淡淡道:“儿臣遵命。”
宁锦婳拧起秀眉,语气亲昵带着嗔怪,“你听话,不许敷衍母后。”
陆钰点点头,“嗯。”
宁锦婳:“……”
如今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吗?
随着年岁渐长,陆钰的性情和年轻时的陆寒霄越来越像,表面性冷远疏淡,实则内里一肚子坏水。宁锦婳当年“以貌取人”吃了不少苦头,如今陆钰青出于蓝,他还有当年陆世子没有的优势——他长得好看!
他的相貌和宁锦婳有七分相似,肌肤冷白,眉眼精致,小时候还被不明真相的人误认为女孩。后来五官长开,他的下颌变得流畅锋利,鼻梁高挺,眉锋如刀,一身与生俱来的贵气与从容,再也不会有人将他认成女子。
只是这般俊美的容颜,把御花园里涂脂抹粉的娇花们全衬成了庸脂俗粉。太子妃的人选一直是皇后娘娘的一块心病。首先出身得拿得出手,其次相貌要出挑,否则两人站在一起,做妻子的还没有夫君好看,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还有其他品行性格、年岁相当……诸如此类,单论容貌一条就把京中闺秀卡掉九成九,最后选来选去,竟没有一个能入皇后娘娘的眼。
那阵子皇后娘娘愁眉不展,皇帝一听缘由,沉吟道:“既是给太子选妃,让他自行挑选便是,婳婳无须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