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辞，太子——哥、哥。”
她是霍家人，身上有些粗浅的拳脚功夫，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小娘子，三两步迅速闪身离开，陆钰俊脸如寒冰，疾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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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上人声鼎沸，这么多姑娘看着，少年们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皇帝今天兴致高昂，金口玉言道：“校场如战场，今日不论身份，只论成败！”
拿了一张珍藏多年的宝弓做彩头，今日谁能夺得头筹，便能得到帝王钦赐的宝弓和一个御前行走的机会。此言一出，少年们跟打了鸡血似的，声潮一浪叠一浪，热烈的氛围下，两人一前一后进来，并未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凝儿，来母后身边。”
宁锦婳和陆寒霄照面后，一直没有忘记自己今日“身负重任”，她把霍晚凝叫到身边，叮嘱道：“这里人多，你跟在母后身边，别走散了。”
霍晚凝对陆钰不假辞色，对皇后却异常恭敬。宁锦婳说的没错，她刚进宫的时候又瘦又小，是皇后娘娘悉心照料她，把她养到这么大，养育之恩大过天，她早已把皇后当成半个母亲，现在听到她的谆谆叮嘱，霍晚凝鼻头一酸，几乎落下眼泪。
她想起前阵子为了躲陆钰，许久没有进宫看望皇后娘娘，心中越发愧疚。她挽住宁锦婳的手臂，轻声道：“皇……母后，您真好。”
“哎呦，刚才躲着我偷偷吃蜜饯啦？”
宁锦婳捏着她的脸调侃，忽而凝眸细看，疑惑道：“凝儿，你脸怎么这么红？”
霍晚凝面不改色道：“可能方才被蚊虫叮咬，我挠狠了，留的痕迹……对了母后，我刚才没来得及细看，可有俊美勇武的儿郎？”
宁锦婳笑道：“当然有！母后给你瞧着呢，李侍郎家的大公子和张尚书的小儿子都不错，又高又俊，你想看哪个？”
霍晚凝：“都看。”
跟在她身后，恰好听到这句话的太子，顿时脸色黑如锅底。
第120章 第120 章 番外八
“母后。”
陆钰疾步走到皇后身边, 看了一眼霍晚凝，黑眸沉沉，“您勿乱跑, 父皇会担心。”
宁锦婳给了他一个白眼，“我又不是玥儿, 能走丢不成？”
“你也来, 给凝儿掌掌眼。”
臂弯里彩色的披帛在阳光下泛着熠熠的金光, 宁锦婳拖着华丽的裙摆走上高台，朝帝王伸出纤纤玉手。
“今天的冠好重。”她依偎在陆寒霄身侧低声抱怨, 陆寒霄抬掌给她揉脖子, 黑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朕命工匠赶制些轻巧的凤冠戴, 可好？”
这属实难为工匠们, 皇后戴的头冠以黄金、珍珠、宝石为原料, 经累丝、点翠工艺，过程繁杂，做出的凤冠沉甸甸、华丽璀璨。倘若要轻巧, 便没有这般美丽。宁锦婳年轻时就爱美，如今不遑多让, 宁肯累脖子也要戴华美的凤冠。
她倒有自知之明, 任由帝王为她揉后脖颈，一边道：“回头让抱琴给我按按, 你别为难他们了。”
“今晚朕给你按。”
“起开。”
宁锦婳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角眉梢带着风情。皇帝之前也屈尊降贵地给她按，最后无一例外全按到了龙床上。两人黏黏糊糊低语许久, 皇帝刚从马上下来, 额头鬓角出了一层薄汗，宁锦婳仰起头给他擦拭, 在外威严自持的帝王唇角含笑，微微低头颅，不忍皇后受累。
帝后的感情不止在生死大事，更在日常的点点滴滴，霍晚凝眼神一黯，忍不住看向陆钰，正好对上他漆黑的寒眸。
“凝儿快过来看，那个穿靛青骑服的就是李侍郎家的公子，俊不俊？”
霍晚凝如梦初醒，她匆匆走到宁锦婳身侧，皇后鬓角璀璨的凤钗流苏在阳光下晃眼睛，她根本看不清下面是谁，急忙道：“俊。”
“我瞧着也是，玉面郎君，文质彬彬，是今年的新科探花郎，年少有为呢。”
宁锦婳指着下面正挽弓搭箭的青衣公子说道。她看男人的眼光向来刁钻，李公子身形高挑，肤色白皙，在一种少年郎中格外显眼，她越看越喜欢，身后的陆钰却凉凉道：“脚步虚浮，孱弱多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母后想凝安守寡么？”
正巧下面李公子手中的弓箭射出，偏离靶心一寸，周围立即响起哄笑声。李公子也不恼，拱手道“献丑”，把位置让给下一个人。纵然表现欠佳，他脸上一派坦然，并无恼怒或者羞愧的神情，在别人正中靶心时抚掌赞叹，不见半分阴霾。
宁锦婳更喜欢了，笑道：“君子当如是！他是探花，学富五车，骑射差些也无妨。我看这孩子光明磊落，人品端正，可托付终生。”
此言一出，先不说太子的脸色，皇帝的唇角也微微一僵，显出几分冷意。
皇帝有自知之明，不会把诸如“英明神武”之类的奉承话放在心上。他若是个光明磊落、人品端正之人，早死八百回了，哪儿有如今的盛景？陆寒霄从不虚伪，他承认自己绝非君子，婳婳这话什么意思？跟了他二十多年，她后悔了吗？
两道凉飕飕的目光射下去，李公子顿时一哆嗦，感觉如芒在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