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的看着孤启。
“你与殿下吵架了?”云梦泽脱口而出。
因为吵架,所以毅然决然的打算出走,气一气郁云霁?
这样的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着好笑,偏生孤启的心性不同常人,这样孩子性子的事,他兴许能做得出来。
“不是,”孤启顿了顿,他本不愿将这些说与云梦泽的,可方才郁枝鸢来了这样一出,他如今贸然出去也会被人注意到,“我,我些有事……”
他有意隐藏,云梦泽眯了眯狐狸眸,循循善诱道:“你知晓的,我的势力遍布幽朝,若是王夫有事,看在你我是朋友的份儿上,我大可以随手帮你一把。”
“不必。”孤启当即回绝。
眼下的情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云梦泽城府颇深,若是被他知晓了计划,怕是会被送回王府。
云梦泽惋惜的摇了摇头:“不必吗,王夫这样拒绝我,可真是令人……”
店外是马车碌碌作响,不知哪家权贵路过此处。
孤启蹙眉看着眼前人,眸中满是防备。
云梦泽方才虽然救了他,但此人并非面上那般纯良,他做事总有自己的道理。
云梦泽话锋一转:“王夫不曾带侍人出来,如此行色匆匆,还遇上了这样的事,不若我派人送王夫回府去吧。”
他这般说着,眼眸不曾在孤启身上挪开,等着他露出半分蛛丝马迹。
他料定了孤启是偷跑出来的。
“方才多谢云公子出手相救,只是我还有别的事,要先行一步了。”孤启蹙了蹙眉,后退一步道。
“这如何使得,”云梦泽微微抬手,店内两个女娘便顺势挡住了他的退路,“菡王殿下也是我的友人,友人的夫郎遇到这样危险的事,我自然要好人做到底,毕竟我也不知王夫接下来要做的事是否有危险,若是殿下为此彻查下来,我也不好交代不是……”
云梦泽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大有一副他不说出口,便当即将他绑回王府的架势。
店门被堵,若是他被带回王府,他的姩姩又该怎么办。
孤启心中一番权衡,道:“你保证不会在此事上做出不利于我的事?”
云梦泽笑着颔首,便听他道:“若是你违背诺言,便让你所愿皆成空。”
狐狸的笑彻底僵在脸上了一瞬,云梦泽咬牙笑道:“不愧是王夫,出言就如此毒辣,若是换成寻常儿郎,当真是要将人吓坏了……”
——
郁云霁望着空空的半月堂和一旁手足无措的含玉,缓声道:“王夫到底去哪里?”
她不过离开一会儿的功夫,孤启答应她会等她回来的。
“殿下恕罪,奴真的不知晓,”含玉连忙道,“殿下让奴去小厨房取些东西,奴回来的时候,这里便空了。”
郁云霁淡然扫过一旁的青镜,却见兔绒地毯下还藏着一截儿白绫。
“这是什么。”郁云霁将那条白绫拽了出来,摩挲着问道。
没等含玉开口,一旁匆匆赶来的弱水道:“殿下,属下找到了王夫的踪迹!”
“他在哪儿。”郁云霁缓缓松开了手,任由着光滑的白绫从指缝中滑落。
她看向门口的弱水,面上早已没有了寻常温和的淡笑,那张面孔叫人辨不出她如今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弱水看了一眼她身后焦急的含玉,道:“定国公府。”
定国公府。
云梦泽看着一身素裳的孤启,许久才道:“那你在此休息片刻,我不会告诉殿下的,只是……”
“云公子放心,我不会为你惹事的,”孤启看着他道,“待到我处理好这边的事,便会离开国公府。”
“我不明白你,”云梦泽道,“放着这样的好日子不过,你究竟在想些什么,菡王殿下不好吗,多少儿郎都,罢了,你不愿,有的是儿郎愿意……”
孤启缓缓掐紧了掌心。
他哪里不知晓,可郁云霁向来是个说一不二的。
她对于女嗣的态度他看在眼里,若是她知晓此事,定然不会那般轻易放过的。
他没有错,他只是想留下她的血脉,离开郁云霁,他的心像是被酸胀撑破,汩汩的流出鲜血,他并不想如此的,可他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公子,菡王殿下来了。”
云梦泽当即一顿,随后被孤启唤住:“守诺。”
云梦泽:“王夫安心。”
正堂内,郁云霁坐在交椅上,周身散发着属于上位者的压迫。
她知晓孤启的心意,他不管怎么闹,也只是想要她多陪一陪他的,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不会离开她。
如今大局将定,一切也稳定了下来,孤启陪她熬过了那段艰难的时日,如今却毫无征兆的逃走了。
没错,是逃走了。
他收拾了细软,分明是要永远离开她。
郁云霁不知晓自己此刻究竟是怎样的心情,可在见到半月堂空落落的一瞬间,她心头也像是空了一瞬,她向来游刃有余,除了在孤启身上。
她本不该同书中之人有牵扯,可她还是对孤启生了情愫,她头一次对一个男子生出这样的念头,想要待他好,不会再让他受旁人的欺负,可这人口口声声说着心悦她,随后转头将她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