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男人还有公务在身,不得到床上来,朝着他眨了眼。
他无奈失笑,只能放了两句厉害的话,又忙去了。
邓如蕴却不免又想到了吴策和滕箫的事,想到他们,亦想到了年少时的滕越与自己。
少年人的心意总是懵懂羞赧折转,早早说开,也许真的就不一样了。
她思量着这些,莫名有种淡淡的怅然,若是少年时的他们在那时就已相识,后来会怎样呢?
邓如蕴想着这些睡了过去,不知滕越是几时回来,又是几时起身出了门。
只是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那梦长到仿佛真的在其中过了许久许久。
此刻梦醒来,她坐在床边,天未大亮,只有微弱天光掠进房中。
她恍惚着,没留意有人从外面回来,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怔着抬头看去,滕越一步上前。
“怎么哭了?”
邓如蕴伸手抚上脸颊,这才发现满是泪痕。
“遇川,我好像梦见了另一个世间的我们,也在金州,却是多年以前。”
她说来,却见滕越不知为何顿了顿,她抬头向他看去,见他眸光微颤,开口。
“蕴娘,我也梦到了。”
邓如蕴彻底讶然。
难道是真的吗?另一个世间的他们,有在过着另一种可能?
滕越亦无法回答,却拿了衣裳披在妻子肩头。
“我们去城南合欢树下吧。”
*
城门刚开,凛冬时节,刚亮的天还蒙着一层淡淡的灰。
树下不甚明亮,冷风吹着亦无人声,只有河水轻拍着两岸冻结的冰面,从小河中间流淌而下。
滕越将蕴娘从苍驹上抱了下来,牵着她一路往树下河边走来。
合欢树经历一冬的凛风,光秃秃的没了悬在枝头的黄叶,只有枝条依旧在风中□□,等待着来年复青。
两人在树下静立了一阵,一时不知神树会否能回应昨夜的梦境。
合欢树安静无声。
邓如蕴也已从梦中缓过些许。
“兴许,只是昨日说起小妹的事,才做了这样的梦吧?”
可是同样的梦,怎么可能两人梦的都一样?
滕越一时没有出声,只握着妻子微微发凉的手。
又是一阵风出了过来。
就在这时,小河上游有什么缓缓飘了过来。
那物什翻着冬日里没有的红粉颜色,悠悠荡荡地从冰层缝隙里,沿着流水一路而来。
滕越看去,邓如蕴的目光也落了上去。
“是、是合欢花灯?!”
合欢花灯,是和梦里一样的合欢花灯。
她不禁快步走向河边,越细看越与梦里一样,她伸手欲捞起,而滕越则当先俯身,从水中将这盏灯托了起来,托在了掌心。
合欢河灯栩栩如生,没有被水打湿,也没有被冰划破,只有里面的蜡燃到了尽头,火苗小小的,在两人手心里闪动着。
就好似从昨日的傍晚被点燃,顺着河流飘了一夜,飘到了今日的晨间一样。
邓如蕴看着被滕越托在手中的光亮,倏然泪下。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怎么会做同样的梦?又怎么有遥遥飘来的合欢河灯?
“所以,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是不是?在那个世间的我们,早在我还未及笄的时候,就已经相识了是吗?”
她哽声问想滕越,更是问想高高大大的神树,问向树中慈爱的神树娘娘。
但娘娘没有回应,男人则伸手将妻子拥进了怀里。
“是,”他嗓音亦有些低,“我想一定是。”
他低头轻吻在她额角,又握着她的手,俯下身来,再次将河灯放进了神树下的小河里。
花灯飘飘荡荡地顺着流水继续飘去,他们站在岸边一直看去。
就如世间的他们,不管是哪个世间,生命如花,顺流而绽。
【全文完】
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