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年,天未再阴过了,一日日地暖和起来。
李砚禧从外面打听好了买石板的地方,打算将旁边那个小屋子收拾一番后,暂且搬过去,将主屋腾空,把石板铺好再说。
扶萤没什么意见,她卧在躺椅上晒太阳,看着小院里的花草,心情比初来那会儿好多了。
这院子还是巴掌大,前后十几步就走完了,但收拾了番,好看多了,屋里的土地也在整了,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去。
主屋不算大,不需请人帮忙,李砚禧一天就将砖铺好了,剩下的就等风慢慢吹干,不需要操什么心,他也终于有空能和扶萤出去走走。
前面集市上人多,到了中午也散场了,李砚禧怕扶萤惊着,没带她往人多的地方去,只是在屋后面的野地里走了走。
桃花果然都开了,梨花也都开了,粉白交织,如梦似幻。
“剪几支回去。”扶萤将提前准备好的剪子拿出来,挑了几支花苞未开的枝条塞进李砚禧怀里,又从地上捡了些花瓣包裹在手帕里,放在花篮中。
李砚禧不多问,只跟在扶萤身后,扶萤说要什么,他去做便好。
扶萤负责拾花,他忙着捡野菜。
“等等。”他瞧见树上的嫩芽,叫住了扶萤,“我掐完这些再走。”
扶萤回眸去看,好奇问:“这是什么?”
李砚禧边掐边答:“椿头,香椿。”
“这就是香椿啊,我还第一回见它长在树上的样子,你是如何知晓的?”
“我也说不清,我看着就知晓这肯定就是了。”
扶萤挑了挑眉:“这样神?”
李砚禧也挑眉:“还可以,一般般。”
“大言不惭。”扶萤瞅他一眼,走近几步,“我来拿篮子。”
“气味有些大,我拿着就行。”
扶萤在石头上坐着,挡着日光看他:“那你一会儿将我捡的花瓣拿出来,我要用它们做香膏的,染上气味不好。”
“好,我揣怀里就行。”他将包着花瓣的手帕拿起,塞进怀里,接着将树上的香椿芽掐了个差不多,扶起扶萤的手臂,继续往前走。
春日里花草茂盛,还有许多叫不上名的,扶萤闻了香味,各样的都采了一些,扶着李砚禧的手缓缓往回走。
仍是下午,太阳还高挂着,扶萤将花瓣放在院中的桌上,拿着个小石舂将花瓣分别捣成泥,李砚禧坐在她对面处理香椿。
“你说,做成香膏卖给这附近的人能行吗?”
“这里的人买不起这样的香膏。”
“那卖便宜些呢?”
“那要看有多便宜了。”
扶萤点了点头,没有再问,拿着石舂砰砰直捣。
做香膏有些麻烦,做胭脂倒是容易些,只是李砚禧说得也对,这里的人都是干农活过日,恐怕没有闲钱拿来消遣。
此事也不必着急,她可以先试着做一些。
李砚禧也没多问,这会儿日头好,在外面晒晒也好,待太阳西斜了,再催她进屋不迟。
天日渐暖和,春光明媚着,屋里总是待不住的,院子也不大,一眼能望到头,扶萤日日在院子里踱步,吵着要出去玩。
李砚禧被磨得没法,只能陪她出去走走。
沿着村头的大路一直往前走,有一条蜿蜒的石子河,河边长了几颗高大的柳树,有小孩在树下玩耍。
“我们过去玩一会儿吧。”
“都是石头,怎么玩儿?”
她身子越发重了,晚上睡觉翻身都不方便,李砚禧不敢熟睡,随时都要注意着,怕她出什么岔子,更别说是去凹凸不平的石子滩涂上。
扶萤不满意了,瞥他一眼,脸色不大好看:“我只是过去走走。”
他拽住她的胳膊:“不能去,当心崴脚。”
“都怪你!”扶萤甩开他,转头气冲冲的往回走。
“如何又怪我了?我还不是怕你出事?若是没有身孕,你就算是跳进河里去洗澡我也不拦你。”他急忙跟上。
扶萤又停下,看着他骂:“要不是你换了我的避子汤,我现下也不会怀孕,不怪你怪谁?”
他没话反驳,只能认错:“好好好,是我的错,但如今孩子都要生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别好生生地去作死。”
“你才作死!”扶萤搡他一下。
他顺势抓住她的手,低声又哄:“我知道错了,你别走那样快,我看着害怕,你要是出事了,我也不活了。”
“哦。”扶萤没好气瞥他一眼,走了会儿,忽然道,“我要吃炸花椒叶子。”
“行,我明日去集市上问问,肯定有种花椒树的。”
“不行,我现在就要吃!”
李砚禧无奈叹息一声:“好好,我送你先回去,我去这周围问问。”
“不要,我一个人在家里害怕,我和你一起去。”
“走了这样久了,不累吗?”李砚禧摸摸她的脸,无奈道,“好,你跟我一起去,我们走慢些。”
她这才又露出点儿笑容来,步子也放慢了许多。
不远处,一辆马车停在河岸上行驶,车里的人从车窗往外看时,正好瞧见了他们俩,低声叫停,眉头越收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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