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盛摇头:“没什么,就是老毛病了,他一直都在吃这个药。”
看江盛的样子,这病想来并不严重,鹿姝也就没有再多问,摆摆手道:“那我先走了,这些书你可要保护好呀,还书期限没有限制,但尽量争取在还回去的时候没有什么严重的破损。”
到底还是公共财产呢。
两人都是爱书之人,江盛自然郑重保证。
目送鹿姝小跑着消失在自己视线中,江盛怀揣着沉甸甸的幸福感去医院找相熟的医生开了药,又说最近换季,他爷爷年纪大了,容易感冒,拜托医生额外开了一些简单的感冒发热的自备常用药。
一下子就花出去一大笔钱。
把这段时间他打柴卖柴、偷偷卖野鸡野兔、给人通烟囱、打蜂窝煤挣来的钱都花了个精光。
虽然有一点心痛,但也就是那么一下下,江盛很快就平缓了心态,转而又去打了一斤最便宜的白酒,拎着瓶子就往客车站赶。
料想鹿姝是不是都快到家了,没想到刚挤上车,江盛就看到又一次被挤到后排角落里满脸苦兮兮的鹿姝。
突然就想起第一次隔着车窗看到她被挤得可怜兮兮的那一幕,江盛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恰好也看到了他的鹿姝脸上惊喜的笑还没完全绽放出来,就又临时变成了气恼的瞪视。
江盛更想笑了。
最后好歹努力憋住了。
他没有犹豫地从过道里挤得满满当当的人流中穿过,最后来到鹿姝面前:“你怎么还没走?是上一班车提前走了吗?”
鹿姝叹气,沮丧道:“没提前走,就是我没挤上去。”
人太多了!
连特别会塞的售票员都放弃了。
“因为怕最后一班车也挤不上来,车一来我就赶紧上来了,然后就被挤到后面来了。”
她本来也是打算留在前面的,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挤啊挤,挤得她昏头昏脑间莫名其妙就到了这儿了。
江盛抿唇,虽然有明显努力的痕迹,但眼睛里沁出的笑还是藏也藏不住,他只是觉得这样头发凌乱满脸茫然的样子很好笑。
倒不是嘲笑,就是,嗯,说不上来的感觉。
在鹿姝发现并生气之前,江盛抢先一步道:“别担心,到时候我带着你往前挤,不会让你错过下车的时间。”
车里吵吵闹闹,司机也会心情烦躁,工作上难免就会出现一些错漏。比如下车的时候看门口许久都没人要继续下车,司机就会让售票员把门关了,有人在后面喊,也可能因为听不清,而让本该下车的人又被迫继续坐出去好远的路。
遇上这种情况,乘客只能自己走路回来,抱怨都不敢多说一句,但凡敢抱怨一句司机和售票员的不是,人家都能把你骂个口水喷脸。
鹿姝坐车,最怕的就是遇到这种情况。
“好吧。”鹿姝本来也没别的好办法了,而且看江盛刚才挤进来的样子那么流畅,可见是个很会“挤”的高手。
江盛确实很会挤,等鹿姝下车的时候,居然连头发都没乱一根。
隔着已经关上的车门,鹿姝冲江盛挥了挥手,喊了声谢谢,也不知道对方听没听到车就已经开走了。
鹿姝整理了一下书包,转身要走,忽地被人叫住了名字。
扭头一看,鹿姝没认出来对方是谁,不过等看到对方腰上那把抢,忽然就有了猜测,难道这人是余宏民?
余宏民可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一把配抢才被认出来的,毕竟在他的思想认知里,自己虽然才来白鹭公社不到一个月,这里的人也该是都认识他了的。
他可是书记小舅子,红袖章大队的队长啊!
见鹿姝明明看见自己了,还杵在那里不吭声,余宏民微微皱眉,心下有些不满。不过转念一想,人家就一十几岁的小姑娘,腼腆害羞些也很正常。
他一个大男人,该是主动些的。
不过等以后,还是要好好的教导一番才行。
要做他的爱人,可不是只躲在家里操持家务照顾老人养育孩子就行的,对外也要做好夫人外交。
心里想着在他看来并不遥远的婚后生活,余宏民上前几步,板着脸一本正经地伸出手道:“你好鹿姝同志,我是梁书记的妻弟余宏民,我是特意来这里接你的。”
鹿姝:“???”
可谓是满头问号了。
而且这个人怎么这么吓人呢?
鹿姝没管对方伸出来的那只手到底是想干嘛,害怕地往旁边躲了几步,怂兮兮地警惕着他:“你、我不认识你,谁让你来接我的?”
余宏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着鹿姝的眼神里还带着明显的失望,再开口,却没有回答鹿姝的话,而是直接指责道:“鹿姝同志,你怎么能这么没有礼貌,你爸妈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吗?”
鹿姝都要气哭了,心里想着要怎么痛骂此人,但是开了口,声线却在发抖,脑子里也一片空白,搜检不到足够厉害狠毒的骂人的词汇,只能“你你你”的说不出话来。
这下子,鹿姝要被自己气哭了,暗暗发誓一定要找机会苦练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