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艾同学,我们一起去洗手间吧。”
朝夕收起画满了棋子的草稿纸:“我们下次再玩。”
说完,侧身走进教室,而林小艾却被冯霜强硬地拽着往洗手间走,林小艾摇头:“我不……去洗手间……”
“不去?”冯霜给夏滟使个眼色,夏滟从另一边架住林小艾:“为什么不去?你现在不去,难道可以一天两天都不去洗手间吗?”
夏滟说话的声音很轻柔,甚至脸上还带着笑,可是从她嘴巴里面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划破皮肤,让林小艾下意识发抖。
上课铃打过三遍,林小艾湿着头发从洗手间走出来,冯霜和夏滟已经回了教室,林小艾沿着空无一人的走廊踱步,身上的校服湿了一半,秋风扫过,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好冷。
林小艾垂下头,试图把自己藏在衣服里面,她不由得有些庆幸,庆幸自己去宿舍换裤子的时候把朝夕的外套留在宿舍里面,而此时弄湿的是她自己的外套。
“你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朝夕和你不一样,你自甘堕落,但是人家可是前十名!”冯霜有些尖锐的声音回荡在林小艾的耳边。
“不知道你在痴心妄想些什么,林小艾。”
“警告你不要肖想自己不该肖想的东西。”
夏滟的话语中夹着冰碴子,冻得林小艾浑身发冷。
冰冷的水兜头淋下,林小艾绝望地闭上自己的双眼,她告诉自己:“人所受的苦难必定有自身的原因,那么苦难来临的时候,唯有忍耐。”
林小艾一字一句地对自己重复着朝夕说的话,仿佛只有这句话才能支撑她站在教室外,忍受这越来越冷的世界。
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林小艾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回到宿舍,一路上,不少人故意绕开她,故作夸张地捏着自己的鼻子,似乎林小艾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宿舍里没有别人,没有人愿意和自己一间宿舍,林小艾熟练地打开日记本,一字一句力透纸背,手指遏制不住地颤抖:
人所受的苦难必定有自身的原因,那么苦难来临的时候,唯有忍耐。
或许,忍下去,当她们对我彻底失去兴趣的时候,我的世界就可以归于宁静。
如果这是对我的惩罚……
程镜秋呆在宿舍里,惨白的灯光一闪一闪,视线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飘过,但是定睛去看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
突然,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黑暗之中,血腥味淡淡地漂浮着,一阵仓皇急促的脚步声突兀地在走廊回响。
“啊——”
“救——救命啊!”
“不,不要杀我……”
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程镜秋打量着宿舍。原本雪白的墙漆突然变成斑驳的黄色,老旧的颜色彰显出时间的流逝,手边的铁床锈迹斑斑,书桌上的白纸变成毛边的黄纸。
门外,响起诡异的敲门声。
程镜秋看向宿舍的铁门,那敲门声异常执着,似乎程镜秋不开门就会一直敲下去,直到程镜秋开门为止。
不仅如此,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她。
程镜秋很清楚,这绝对不是普通人类的目光。
胸口的玉佩红得发烫。如果不是它,程镜秋都要怀疑这到底还是不是一个逃生副本。
转动轮椅的轮缘,程镜秋移动到铁门的门闩前,门外的人似乎听到了程镜秋移动的声音,在门外小声而急促地说:“程镜秋,救救我们,她不会伤害你的,绝对不会伤害你的。快开门……”
冯霜带上哭腔:“救救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快开门……”
“做什么都可以。”程镜秋平静地重复着冯霜的话。
冯霜在门外拼命点头:“救救我,我不想死,她过来了……不,不要啊!”
突然,背靠着宿舍门的冯霜身体往后一靠,紧接着,她和夏滟躺倒在程镜秋脚边,喘着粗气,眼眶泛红。
有什么东西,就站在程镜秋的对面的黑暗之中。
程镜秋没有理会,摸索着墙壁按开电灯的开关,泛黄的电灯闪烁许久,这才稳定下来。
冯霜喘着粗气,面色通红:“谢,谢谢你救了我……”
“我从不救人。”程镜秋直直地看着门外,对于来自未知的凝视,没有任何畏惧。
“那你……”
似有若无的凉意贴上程镜秋的脖颈,仿佛一双无情的手,下一刻就会捏断程镜秋的脖子。
程镜秋没有动,反而问脚边的两个人:“刚刚你们说,什么都愿意做?”
“没,没错。”
“那么,想一件你们喜欢做的事。”
“什,什么?”
“喜欢做的事情,随便什么都行。”
冯霜搜肠刮肚地思索着,身边的夏滟完全不理解这个问题和现在生死攸关的情形有什么联系,但是她还是遵从本能回答道:
“我,我喜欢画画。”
程镜秋点点头:“你呢?”
冯霜喉咙发紧,干得想咳嗽:“我,没什么喜欢的事情。”
程镜秋单手放在冯霜肩膀上,把她拎到宿舍门口:“既然如此,看来你对这个世界也没什么留恋了。”
冯霜不明白,为什么程镜秋明明坐在轮椅上,但是她的手像是一个巨钳,死死把自己扯到门边,她手指紧紧攀着门框,吓得鼻涕眼泪同时落下来,哭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