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酱都现成的,你还是把桌子擦擦吧,看看那层灰弄的。”
田知意听得半懂不懂的,看到章成绢指了指桌子,心里推测可能是要擦,立即去拿抹布。
她在卫生间用水将抹布打湿,又搓了搓。
闻漫看到,忙接过来拧干,用抹布把一桌子的灰掸到地上,抬眼瞧见她湿了的袖口:“你的袖子湿了,冷不了?”
田知意这才发现袖口有些冰。
冬天衣服穿得厚,她把袖子撸上去不久就滑了下来,被水打湿了。
她伸手捂住:“没事的,我塞点纸吸一吸,很快就干的。”
“一直捂着很不舒服的。”闻漫擦完桌子就去找田知意的行李箱,“我帮你把行李搬上去,你到卧室里换一件衣服吧。”
田知意露出窘迫的神情:“走得匆忙,其他羽绒服都扔在公寓里……”
闻漫沉默了,他想了一阵也没想出太好的办法,便拿起脏抹布往厨房走去:“我去问问我妈怎么办。”
“别……”田知意阻止的话还没说完,闻漫已经和章成绢交流了起来。
章成绢把锅丢给闻漫照看,急匆匆走出厨房:“哪里弄湿了?面积大不大?”
“不要紧的。”田知意举起袖子,“拧抹布的时候弄湿了,垫些纸很快就干了。”
“那可不行,捂久了容易长疹子,也不舒服。”章成绢将田知意带到她的房间,“你介不介意穿我的衣服?是刚做的新衣,还没怎么穿过。”
田知意本也在担忧自己一件羽绒服怎么在这里穿到开学,听到章成绢有替换的衣服给她,自然不会拒绝:“那真是太好啦。”
章成绢在柜子里翻了翻,翻出一件天蓝色的棉衣,与她身上的棉衣是一样的款式。
她俩身高相似,田知意要略瘦一些,穿上显宽松,行动倒比穿羽绒服便利得多。
棉衣充了厚厚的棉花,有些分量,但有种沉甸甸的暖和的安全感。
她换好衣服出门时,发现闻漫一直盯着她看。
“看什么?”田知意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好看吗?”
平心而论,这装束着实不算时尚,要是被她母亲看到了肯定是要被说的。
“好看的。”闻漫说,“你要是梳两个麻花辫就特别像老照片里那些好看的女学生了。”
田知意跑回章成绢的卧房里照了照镜子,确实有种古朴的味道。
她将马尾辫解了,双手握住拢了拢,发现她的头发不够长也不够多,梳不了过去那种油汪汪的麻花辫。
……有些可惜。
既然羽绒服已经换下来了,不如干脆就洗掉。田知意把羽绒服塞进了洗衣机里,加了点适量的洗衣粉。
她有些庆幸她还能做些照顾自己的事,不至于太过露怯。
忙完这一切,章成绢已经将午饭端上桌。
闻漫盛好一人一碗汤,在边上调辣酱。
田知意数了数桌上的碗,意识到不对:“闻叔呢?”
“他出去了,最近有批物资要送去武汉。”
章成绢说得轻描淡写,田知意却从闻漫的表情里读出了凝重的意味。
“那岂不是很……危险……”田知意不知该如何措辞,“回来也要很久吧?”
“危险也还好,防护服护目镜都给他配好了。来回也就几天,但回来后要隔离十四天。”
田知意算了算日子,将近二十天。
……那真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第34章 梦成
◎这才是她本该有的模样。◎
田知意看了眼闻漫,他一言不发,从神情里辨识不出他的想法。
似乎觉察到田知意的目光,闻漫快速回了她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没事的,和往常一样去工作了而已。”
田知意小心地看向章成绢。
章成绢也对她笑了笑,用漏勺捞了些笋片咸肉:“来多吃些。”
田知意道谢着将碗递了过去。
方才的紧张氛围仿佛只是她一厢情愿的臆想。
田知意感觉心口堵堵的,像是憋了一口气一样。
她觉得自己像在跟谁较劲似的不痛快了起来。
……无论是谁突然听说父亲要这时候去武汉,心里都不会好受吧。
那她……不就刚好在戳人心窝子吗?
……天呐,有补救的方法吗?快想快想!
田知意加速思考,却像是撞进了死胡同,眼冒金星也想不到合适的话。
聊天时说出句圆不了场的话,就像掼蛋时打出张收不回来的牌,只会让队友一言难尽、自己百爪挠心。
田知意愈想愈觉得自己多话。
要是问了闻叔的去向之后闭嘴就好了。
要么干脆连这句都别问。
她彻底沉默下来,小口啜着碗的汤。她的身边像是结出了一层厚厚的障壁,将她和周围泾渭分明地隔开。
“吃得惯吗?”
章成绢突然的发问像一支利箭击中障壁,在田知意心里激起震颤,她在强烈的情绪动荡里抬起头,费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章成绢不过问了个寻常的问题。
腌笃鲜是苏城菜,田知意清楚这是章成绢怕她吃不惯特意准备的。
……这就没什么吃得惯吃不惯一说了。
况且腌笃鲜的汤汁被熬煮得十分可口,咸肉与小排的油脂被撇得干净,只留下与冬笋小火慢煨过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