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知意坐下来,看到斜对面有个空出来的位置:“那儿有个空的。”
闻漫只站在她眼前:“我站着就好,哪儿也不去。”
田知意把小行李箱拉到自己身边,把大行李箱推给他:“你坐我的行李箱上,还要等一会儿呢。”
闻漫本不愿意,田知意却握住他的手:“坐下吧,不然你太高,我拉不到你的手。”
她的手像刚凝固的酥油,又软又滑。闻漫牵住了就再舍不得放开,只能依着她的话乖乖地坐下。
他的心像是在丝绸缎上滚了个来回,轻飘飘的挨不着地。
他们坐上列车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田知意把行李箱塞到床底下,跟他商量:“我睡下铺可以吗?”
“当然。”闻漫说,“我本来也是打算睡上铺的。”
他从背包里找出水杯:“我去接点水。你渴吗?顺道给你买点饮料。”
田知意正忙着在床上铺上一次性三件套,也没多想:“我喝你的。”
回应她的是闻漫的轻笑声。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
……不过短短一周,竟然已经如此亲密了。
没过多时,闻漫接水回来,给她带了她爱喝饮料,一齐放在小桌上,供她挑选。
水被他放在离他近的那头,田知意也不想坐在刚铺好的床上,便起身走到他面前去取,结果被坐在沙发上的闻漫一把抱住。
闻漫的脸紧紧贴着她:“你好香。”
田知意哑然失笑:“我没喷香水,也没洗澡,哪来的香味。”
“我好喜欢你的味道。”他埋着脸说。
这人真是……
田知意在心里叹息,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马上就要查分了,你紧张吗?”
“紧张。”
自打考完田知意便没问过他的成绩,此时听他这么说,以为他考下来状态不佳:“是紧张发挥失常吗?”
“不是。”闻漫含糊其辞地回答,“不想和你分开。”
田知意知道他指的是他们大概率无法读一个学校。
“本来我还可以忍住的。”闻漫的声音愈发低沉,“但是现在……”
没在一起前,以为暗恋最折磨人。等到在一起了,才知道更折磨的人是无尽的相思。
田知意不知道该如何让他宽心,想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现在交通很发达,到哪里都很方便。”
“不够,还不够。”闻漫抬起脸,仰视着她,“我想睁眼时就能看到你,闭眼时你就在身边,时时看着你。”
田知意看着他,陷入沉默。
她本想告诉他,她想读个很远的大学。她很贪心,他和自由,她都想要。
可看着他的模样,她只得硬生生地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算了,等填志愿的时候再说吧。
万一没得选呢。
作者有话说:
*出自泰戈尔《吻》。
第46章 梦成
◎吻如潮水般,热切地覆了上来。◎
7月24日晚八点。
公寓的网络信号不稳定,查分入口总是卡住,电话也总是忙音。
田知意刷新了一遍网页,看着浏览器迟迟不动的进度条,放弃了挣扎。
……还好今年没人催她。
她的思绪飘到去年查分这天,就像是雪山的积雪堆积到一定程度不得不崩塌,她的压力与不安也在那天彻底爆发出来。
那时候真的觉得一切都完了……
现在想想,好像一切也没有太糟。
一副烂到谷底等输的牌,竟然也慢慢地看到些希望。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第一时间查分的热潮开始逐渐褪去,田知意又刷新了一遍页面,竟然刷出了分数。
全省文科1200多名。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对着排名数了好几遍0,等再三确认是1200名后,才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直直地靠在了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成功了,比想象的还好上许多的成绩。
田知意感觉眼睛一酸,豆大的泪水随即滚落下来。
她趴在桌上,失声痛哭起来。
田知意花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情,随即跟父母汇报考试成绩。
父母很为她的好成绩而欢喜,母亲甚至打算提前出月子中心回家为她庆祝。
田知意吓了一跳,连连劝母亲稍安勿躁。
父亲倒是很赞同母亲的看法,告诉田知意明天会安排人接她回苏城,后续填志愿他也会找专业人士咨询。
田知意受宠若惊。这是她以往成绩好的时候也没有的待遇。
去年高考的失利让所有人都降低了对她的期待,大家反而能在今年好好享受喜悦。
挂断了通话,田知意才发现班级群里已经翻了天,微信上也有来关心她成绩的人。
她点开了闻漫的头像,发了自己的分数过去,顺带问了他的成绩。
闻漫告诉她,他是全省理科200多名,又问她打算填哪个学校。
田知意看着他连自己零头不到的名次,陷入沉思。
……这可就难办了。
第二天一早,田知意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知意吗?我是杨柚歆。”
……父亲竟然安排了她来接。
田知意来不及多想,提着行李就下了楼:“柚歆姐早呀,麻烦你跑这么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