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与横越千年的塑像壁画作伴,再急躁的性子也沉淀下来了。
提着工具箱去石窟的路上,贺北望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下,是领导发来的消息,不是她。
回复完领导后,贺北望沉默地走进石窟,开始了新一天的修复工作。
而在另一边,温卿山正处理今天的任务,手机被她放得老远,俨然一个刚入职勤恳敬业的新人模样。相比之下,她旁边的赵小含就要松弛得多。
吃午饭的时候,几个女生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八卦,温卿山出于礼貌,也没有看手机。
下午又是开了半天的会,温卿山本来昨晚就没睡好,开会又被迫坐了前排,她仿佛回到了昏昏欲睡又战战兢兢的学生时代。
强撑着上完一天的班,温卿山走出研究院大门的时候还在打哈欠。
滴滴。
有人轻轻按了两下喇叭。
温卿山睁着一双打完哈欠后的泪眼看向路边的悍马。
贺北望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握着香烟和打火机,“今天很累?”
温卿山点点头,“昨晚没休息好。”
“上车,我送你,不过要先等一会儿。”贺北望抬起握着烟盒的手,“我先抽根烟。”
“那油费我不能只付一半了。”
贺北望唇角微勾,眼神有点痞气,“非要跟我算这么清楚?改天请我吃大餐就好了。”
“哟贺哥,要不你也顺带着捎我一程?”伦仔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冷不丁地从贺北望身后来了一句。
“装神弄鬼是吧。”贺北望把烟盒递过去,“陪哥来一根。”
“得嘞。”
贺北望和伦仔绕到对面去抽,没让烟味靠近温卿山。
温卿山上车后才看到贺北望上午发给她的消息:
——周六沙漠露营,去吗?
她看向马路对面,男人只留了个高大的背影,掸烟灰的手指修长,昨天,他也是用这样的手指给壁画“打针”。
忽然,男人回过头,隔着几米的距离,和她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理智告诉她,此刻应该羞涩避开,毕竟对方的眼神太有侵。略性,她根本不是对手。
但温卿山没有,她冲着贺北望,缓缓露出一个笑容,然后无声回答他:
——好啊。
“贺哥,还看呢,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吧。”伦仔也跟着望过去,正好看见车上女子明丽又婉约的笑,“卧槽……”
贺北望收了眼神,把伦仔的肩膀一揽,“这是在看哪呢兄弟。”
伦仔一本正经:“看你还没追到手的老婆。”
第7章 月牙
对于朝九晚六的社畜来说,周末就是他们的续命良方,有人选择睡觉宅家养精蓄锐,也有人外出呼朋唤友一醉方休。
温卿山本科毕业,保研到了Z大,后来又顺利申博,身边的朋友大多早早参加了工作,他们对正在读书的温卿山投来了羡慕的目光,但只有温卿山自己知道,或许有些工作党可以拥有完整的周末,但科研人的周末,都是奉献给数不清的文献、讲座以及论文的。
只有在博士毕业论文顺利通过审核那刻,温卿山才松了口气,在家昏睡了整个周末。
来这边上班的第一周,她原本计划去市区采购一些家里还缺少的东西,顺便买买菜,自己学着做饭,她做饭只是维系人类生命体征的水平。但贺北望发来的邀请,她实在难*以拒绝。
她早就想试一试沙漠露营了。
这段时间坐贺北望的车,两人也聊了不少沙漠露营的事,温卿山发现贺北望是户外运动的一把好手,其实从他开的车和他本人的性格也能看出来。
她都不需要准备任何装备,就连冲锋衣,贺北望都给她准备好了。
出发的前一天夜里,他把衣服送到温卿山家,“这衣服我姐买了没有穿,还是新的,试试看,你俩身高差不多,应该合适。”
纯黑色的冲锋衣,右胸有个品牌logo,没什么版型,温卿山身材纤瘦,穿着睡衣再套冲锋衣都还很宽松。
“还可以。”
贺北望打量着她,“看来得穿最小号。”
“沙漠的温差是不是很大,我里面穿件毛衣御寒合适吧?”
“怕冷的话可以穿。”
“那你一般穿什么?”
“T恤。”
这人是真皮糙肉厚。
“你需不需要拍照?可以多带一套衣服,明天要去月牙泉,那边拍照会很漂亮。”贺北望说。
“嗯?月牙泉你们不是去过很多次了么?”
温卿山拉下拉链,见贺北望没有回答,又接着问:“那穿什么拍照好看?冲锋衣也不错。”
贺北望低笑出声,“你问我?网上倒是有很多女生穿红裙子。”
“红裙子么……OK。”
“明早不用穿冲锋衣,晚上再穿,白天会热。”
“行。”
于是第二天,温卿山穿着一条白裙子出来了。
而且是紧身挂脖露后背的长裙。
她画了个淡妆,黑色长发散至腰间,挡住了背后的大片风光。
有一种清雅又勾人的美。
贺北望在车上看着她走近,忽而笑了,人畜无害的外表下藏着颗叛逆的心。
温卿山倒不是叛逆,她有红裙子,只不过太保守了。她保守了26年,总得有所突破。
“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