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卿山刚上车,就听到男人的声音。
“没穿红裙子,会不会失望?”温卿山开玩笑道。
贺北望嗓音沉沉,“我有失望的资格?”
早说了,她不是对手。
温卿山抚平裙摆,把斜挎的小包包放在腿上,坐得端庄,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
“卿山,安全带。”
“噢……”
从他们住的地方开到鸣沙山,不堵车的情况下十来分钟就到了,但今天是周末,自驾游的人不少,一辆辆越野车排着队进了鸣沙山的停车场。
贺北望把双肩包挎在右肩上,问温卿山,“东西拿好了吗?”
温卿山下车前又摸了一遍防晒霜,然后戴上帽子,拿了件薄外套走下来,“拿好了,你包重不重,需要我帮你分担一点吗?”
贺北望单手插兜,好笑地看着面前清瘦的女子,“你的脚踝没我胳膊粗。”
“瞧不起我?”
“那倒不是。”贺北望轻拍她后背提醒道,“走左边。”
“东西我来背,你负责玩就好。”贺北望说。
贺北望提前告诉过她今天有十几个人要一起露营,所以她理所当然的以为,大家也会一起逛鸣沙山,没想到取完门票后,她才知道只有他们两个人。
“其他人不来么?”
“他们早就玩过了。”
温卿山歪头看着他,“所以你是特意陪我来的。”
贺北望领着她去检票,“你可以这样理解。”
“要看月牙泉全景的话,我们得爬到鸣沙山上面去。”
“行。”
贺北望低头看着她的绑带式凉鞋。
“鞋子,不对么?”温卿山问道。
“也有不少人穿拖鞋爬,如果待会儿你觉得不舒服就告诉我,我有带鞋套。”
“好。”
黄沙大漠中,一条狭长的梯子从沙丘的底部延伸至鸣沙山顶,一眼望不到头。这会儿快到中午,沙子踩上去柔软有温度,再过一会儿估计就会烫脚了。
搭在沙里的梯子比较窄,无法两人并行,于是贺北望就走在了温卿山的身后,而他俩的身前身后都是密密麻麻的行人。
置身于沙漠中,满眼望去没有别的景观,只有起伏的沙丘和碧净长空,色彩是单一的,美得荒凉又落寞。
温卿山正低头看着梯子,贺北望的声音传来。
“卿山,看右边。”
一排骆驼载着人从沙丘上慢悠悠地路过,驼铃声在风中清清凌凌地响起。
“想骑吗?”
温卿山摇摇头,然后反问道,“你去过云南的茶马古道吗?”
“去过,但我没骑马。”
“我骑过。”温卿山说,“去的时候是旅游旺季,我和家人排了很久的队,骑马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云南的七彩日落,日落很美,但我身下的马累到蹄子都打滑了好几次,还有牵马的老伯,鞋都磨破了。听他们说,他们从早上八点多就牵着马在古道一圈一圈地走,马走了多少圈,人就跟着走了多少圈。”
“都是为了生活。”
“对,游客多,至少他们也能挣钱,我问了一个老伯,他说,只要有钱,多辛苦都无所谓,后来我给了他小费,他推脱了好几次才收下。”
贺北望听到她渐弱的声音,他大概能想到女子不骑骆驼的原因,“所以,你不会在人足够多的时候,去给他们增加负担,是吗?”
“是的。”温卿山说,“如果没什么人,我会去支持一下他们的生意。”
或许是心思放在了别处,温卿山没有注意脚下的梯子,落脚时不小心踩了个空,脚陷在沙里的那刻,她的身子也失去了平衡。
但预想中的狼狈摔倒并没有到来,她歪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贺北望单手就把她从摇摇欲坠的状态救了出来,她的手下意识搭在了他横在自己腰间的小臂上,掌心触及之处全是硬实发烫的肌肉。
“谢谢。”
贺北望瞥见她发红的耳根,轻笑道:“没事。”
一路上,贺北望对她照顾有加。
“累不累?要休息吗?”
“喝水吗?”
“饿不饿?”
……
走在温卿山前面的一对情侣都忍不住往后瞧了好几眼,其中的女孩感叹道,“妹子,你男朋友对你也太体贴了吧。”
“你这话说的,我对你不体贴?”她男朋友立马急了。
温卿山还没来得及解释她和贺北望的关系,情侣已经拌起了嘴。
贺北望确实很体贴……可是,应该不止对她一个人。
好不容易爬到山顶,温卿山一下卸了力,瘫坐在沙上,结果被烫得弹了起来。贺北望笑着扶住她肩膀,“我正准备提醒你。”
说完,他又从背包里掏出两个鞋套,一条腿后撤,单膝跪了下来。
“诶我自己来吧。”
“你穿裙子不方便。”贺北望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踝,“抬脚。”
温卿山只能照做。
贺北望看着她被烫红的脚背,微微皱起眉头。
套上鞋套后,果然要舒适许多。
这时,贺北望突然绕到她背后,用手指挑起她的长发,沉着声音问道,“背上没涂防晒?”
“我……忘记了。”就算记得,她也涂不到啊。
“最好涂一下,待会儿还要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