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姑姑,麻烦你了。”她笑得可爱,拉着李芙去早餐店,也不望回头招呼许平。
“许平你喝豆浆还是胡辣汤?”
“要煎包吗?肉馅还是韭菜鸡蛋?”
“要其他的吗?油条或者麻团?”
许平停在原地,今天依旧是个阴雨天,地面半干半湿,浓重水汽被风裹挟撩起鬓边发丝。
明艳的姑娘挽着长辈的手朝她笑得开怀,一霎那,许平觉得天晴朗了。
“和你一样。”她简单回答,未再靠近一步。
很奇怪的一件事,她越想报复,越想把她拉进地狱,心里就越不舍。
许平垂首,脚边近处一只粗壮蚯蚓正蜿蜒爬行。
下雨天路上总会出现许多蚯蚓,她并不稀奇,唯一值得一看的大概是这只蚯蚓被拦腰截断,红黑的血留在湿地上,蚯蚓并不在意,依旧朝着前方爬行。
她盯了看了一会儿,才挪开视线。
她们买的很快,许平抬眼,铃铛正拎着一塑料兜的煎包和两杯豆浆朝她走来。
见她抬眼,兴奋小跑几步将豆浆递给她,指尖捏着一只煎包送到她嘴边。
“刚出锅的,还热乎着呢,你快尝尝。”
许平顺从张口,机械性的咀嚼几下便吞咽入胃。
瞥着铃铛再度靠近的指尖,她心里想,她不嫌油吗。
但她还是张了口,衔住那只金黄焦脆的煎包。
“很好吃。”她违心夸赞。
一路无话,铃铛应该是真饿了,在车上把那一塑料兜的煎包都吃了干净。
许平格外沉默,她靠在车座椅背,盯着铃铛的动作。
欢快又跳脱,甚至抽出时间要了李芙的手机给玉清打了个电话汇报早上吃了什么。
铃铛对着电话那头的玉清说:“玉清玉清,镇医院旁边那家早餐店的煎包特别好吃,还有胡辣汤也好喝,你一定要去尝尝!”
开得并不是外放,但许平坐得近,能听见一点。
玉清说:“好啊,到时候咱们一起去。不过,你怎么去医院了?”
哪有什么胡辣汤。
许平眸底微暗,她为什么要对玉清说慌,她们早上分明喝的豆浆。
铃铛并未察觉许平的心思,她像只恢复天性的小鸟,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是路过啦,刚好路过医院就吃了顿早饭。”
“是吗,你和谁一起的吗?”玉清又问,声音有气无力。
“呃……”铃铛难得卡壳,她自以为隐秘地扫了眼许平和李芙,捂着嘴压低了声音。
“我一个人,嗯……我一个人啦,去镇上找了一个朋友,今天就回去了。”
“铃铛。”玉清笑起来,玉清的声音很好听,斯斯文文的,笑起来也很柔和,像是沾了晨露的花儿渐次开放。
铃铛登时红了脸,她们是从小到大的朋友,玉清怎么可能听不出她在撒谎呢,她在镇上根本没有可以住上一晚的朋友。
可她还是说:“那要注意安全呀,路上水多,要看清路啊。”
“好……”铃铛看了眼窗外,快到了,她赶紧开口:“玉清,萍姨在家吗?”
“不在的,她去绣云奶奶家了。”玉清停顿片刻,才缓缓道:“要等到中午才能回来。”
“知道啦,玉清我跟你挂了,我们见面说。”
挂断电话的一瞬间,车子停在了卫生院的门口。
铃铛在车里观望一会儿,卫生院虽然偏,但不排除有头疼脑热的老人来这儿拿药吊针的情况。
“下来吧,暂时没人。”李芙帮铃铛打开门,有些无奈。
确实没人,眼下村里的大事是绣云奶奶的丧事,村人讲人情,不管有没有事,都得推开去她家里帮忙缝孝帽叠纸钱。
铃铛下了车,见到熟悉的景色,也不知怎得,那颗心蓦然低了许多。
来不及多想,跟李芙说了再见后铃铛就和许平走小路到了她家里,一路上也没见着人,大概是都在绣云奶奶家。
许平家大门虚掩着,还是离开时的模样,铃铛留了个心眼往里瞧,堂屋紧闭,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小贼。”身后人轻推了她一把,低声调笑。
哪里是贼,她不过是谨慎罢了,铃铛略微不满地盯了一眼许平,眼光扫过她露在外边的手臂。
“许平,”她站在许平身后,拉住对方过于温暖的手请求着:“给我折一支槐树枝吧。”
“要那个做什么?”许平面露疑惑。
“有用的,哎呀别管那么多啦给我折一支罢,求你了许平……”
“这可是我今生最后的请求了,许平帮帮我吧。”
见她不为所动,铃铛就一个劲儿的撒娇,扯着许平的手臂歪歪的摆,大有她不答应就不放手的架势。
其实铃铛可以自己去的,但她担心会被人看见,毕竟村子就那么大,从村头一眼能扫见村尾。
而且她努力了那么久,要是被奶奶和小姑捉回家去再关起来,不就功亏一篑了吗。
“先进屋吧,槐树枝有什么要求吗?长一点还是短一点?”许平敛眸,将堂屋门打开让铃铛进去坐着。
天空阴云密布,积雨云低低坠着,马上就要落雨了。
铃铛也不大懂槐树枝的具体要求,不过李娟既然没说那就是没有要求。
“短一点吧,方便拿。”铃铛随意答道,觉得不好,又添了句:“许平,谢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