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州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女孩看着像个精致的小洋娃娃,说起话来竟然这么恶毒,张口就是嘲讽。
不对,这都不是嘲讽那么简单了,这简直就是人格侮辱。
在这一刻,凌州对朱陶宁的滤镜碎了一地。
许俊能算是凌州的师弟,凌州自然不可能看着他平白被欺负。虽然他不会动手去打一个比他小很多的女孩子,但还是站在了许俊能面前。
同时他也不客气的回应朱陶宁:“怎么说话呢?你个小丫头怎么心眼儿这么坏?天赋都用在骂人上了吗?你妈没教你什么叫礼貌?”
这回凌州没再弯下腰跟她说话,所以朱陶宁需要把头仰得更高。
“礼貌?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朱陶宁反问他。
凌州闻言,第一反应是有病吧?为什么要你叫什么?
第二反应,他好像还真不知道这小女孩儿叫什么。
“我记得你姓朱……”
“对,”朱陶宁接上话茬,“我姓朱,我叫朱陶宁。”
“你有没有发现,我们比了一场赛下来,你竟然连我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可是明明许俊能一直在你耳边提起我。”
“那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叫过我的名字,而是用他给我起的外号来称呼我,矮豆丁。”
凌州醍醐灌顶,对哦,矮豆丁这个名字真的比朱陶宁熟悉很多。
朱陶宁接着说:“我的个子比别人还小,他就用我的缺点来给我起外号,他知道什么叫礼貌吗?”
凌州哑然。
这……这说得也对,明显先撩者比较贱。
“不知道许俊能有没有跟你们说过,我一直在嘲笑他。”朱陶宁问。
奥数班的大孩子们现在已经完全顺着她的思路开始走了。
几人面面相觑,有人说提到过,但次数不多。
“那么请问,是他提到我嘲讽他的次数多,还是他喊我矮豆丁的次数多呢?”朱陶宁又问。
那人说:“提嘲讽的次数确实不多,就一两次。”
朱陶宁点点头,“所以按照你们对许俊能的了解,他这种脾气真的被人嘲讽了,会只提两次吗?他难道不应该一直挂在嘴边说要报仇吗?”
“因此是不是可以说明,我嘲讽他的事情并不是客观存在的。”
几人再次面面相觑,然后点了点头。
好像是这样。
朱陶宁接着说:“我从来没有嘲讽他的意思,他自己内心也知道我并没有嘲讽他,但是他嘴上就是要这样说,并且以此为理由来打扰我。”
“每天在我想要学习的时候,他就跑到我的桌子旁边,一边喊着我的外号,一边让我不要嘲讽他,我敢嘲讽他一定会付出代价。”
“一开始我和他都是文艺汇演舞蹈节目的表演者,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他就说我嘲讽他肢体不协调。甚至在排练结束以后,他和他的好朋友堵着我不让我回家。”
“他欺负我欺负到这种程度,这就是礼貌吗?”
朱陶宁又把视线转回到凌州身上,“你刚才说我没有礼貌,我现在问你,如果这些事发生在你身上呢?”
“换作是你,别人用你的缺点给你起了个外号,并且每天都在你学习的时候来你旁边喊你外号,再给你扣一些莫须有的罪名,你不会生气吗?你不会反击吗?”
凌州这回彻底闭上了嘴,同时脸上露出了心虚的表情。
“我……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还有这种过节……”
朱陶宁伸手,使劲推了凌州一下。
凌州此时应该也是心虚又愧疚,这么高的大个子竟然真的被推开了。
然后朱陶宁再次站到许俊能面前。
许俊能哪还有往日耀武扬威的模样,他现在看见朱陶宁就想躲。
朱陶宁不仅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躲,还给了他致命一击,“你不是总爱说我嘲讽你吗?我今天就真的嘲讽你一次。”
“你听好了,我只需要动动手指头,就能在你最擅长的奥数上碾压你,你的天赋在我面前就是个笑话。”
朱陶宁平静的说完这句话,随后放开许俊能的手,转身离开。
还没走出去两步,她就听到身后传来嚎啕大哭。那是专属于儿童的哭声,尖锐又难听。
许俊能哭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妈妈……我想回家……”
奥数班那一帮大孩子都傻了,他们哪见过这架势,纷纷蹲下来去安慰。
“好啦好啦,林老师不是说过了,这小女孩儿不是普通人,你还是很厉害的!”
“滚一边儿去!你会不会安慰人?”
“你会安慰,你来。”
“我……好了,弟弟别哭了,不就是一场小比赛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咱们有一说一啊弟弟,你给人家小姑娘起外号的事确实挺缺德,也不怪人家想报复你。”
“哎呀,他都哭成这样了,你就别提这个了吧?”
“好好好,咱不提这个。但是别的事你做得也过分呀!人家小姑娘想学习,你整天在人家身边烦,挺缺德……”
“你……唉!该说不说,那个小孩儿的逻辑好清晰呀!她刚才表达的那一大串,口齿伶俐逻辑清晰,说得我一楞一楞的。”
“她不会真的像我妈看那小说里写的是重生的吧?她真的就像个大人一样!”
“我妈在法院上班,她说话跟我妈有得一拼。”
“同学们,能不能先停一停。你们说的那是重点吗?!”凌州崩溃道:“许俊能都快哭断气了,你们先想办法让他不哭了再说行不行!”
第十二章
周六早上,七点刚出头,朱陶宁就从被窝中爬了出来,打着哈欠去洗手间洗漱。
朱卿月看见有一个小身影路过厨房,十分惊讶地探出头去问:“宁宁你起来啦!今天不是周六吗?”
朱陶宁是个聪明勤奋的小孩,但是作为一个五岁的儿童,她也会有属于一些儿童的特质。
比如,特别能睡。
在周末的时候,不到十点,她是不会从睁开眼睛的,今天这种情况属实罕见。
朱陶宁在手上挤了儿童洗面奶,打成泡泡抹到脸上,正洗着,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她探出头去回答:“今天上午有事儿,我要出去一下。”
朱卿月问:“什么事儿啊?起这么早。”
“我要去学校对面的特长班。”
“特长班?”朱卿月走了过来,“什么特长班呀?没听你提过,你想学特长?”
朱陶宁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妈妈解释自己是要去教训段天宇,所以干脆随口扯了个理由:“是围棋,也不是特别感兴趣,就是想去试听一节课。”
朱卿月点了点头,“那妈妈陪你一起去吧,学校是不远,但你一个小朋友出门太危险了,妈妈不放心。”
朱陶宁想了想,“也行……那妈妈你赶快穿衣服,咱们八点就要到。”
虽说作为重要配角,在非特定情节下,应该不会有人来绑架她。
但朱陶宁也不敢保证,还是让大人陪同比较安全。
朱卿月一听,立马转身进厨房,把做了一半的早饭迅速做好,然后去卧室穿衣服。
早餐端上桌,朱陶宁先吃,不过她吃的比较慢,朱卿月换好衣服才出来吃,一大一小两人同时放下筷子。
今天是去特长班,不用背书包,以朱陶宁的脑子也不需要带什么笔记本,所以她们母女俩提了个菜篮子就出门了。
之所以提菜篮子,是因为朱卿月要买中午做饭用的食材。
路上,朱陶宁想了想,仰头对朱卿月说:“妈妈,等下到了特长班,你跟老师说想让我试听一节课,然后就出去好吗?去逛逛超市啊市场什么的。”
“或者都不想逛的话,我们学校对面还有一家奶茶店,你也可以去喝杯奶茶。反正就是不要在教室里等着我,等放学的时候你再来接我。”
朱卿月问:“为什么呀?”
“特长班里都是比我大的孩子,他们都自己去上课,不用大人陪着,我也不想让你陪着。”朱陶宁眨着大眼睛这样回答。
然而实际情况是,她是奔着教训段天宇去的。昨天她把许俊能弄哭了,今天不出意外,应该也会把段天宇弄哭。
这种名场面,还是不要让她妈妈在场比较好,显得她很不乖巧。
朱卿月笑了,揉了揉朱陶宁的脑袋,“好,我们宁宁也长大了,也是有自尊心的孩子了。”
围棋特长班就开在学校斜对面,这一条街都是课外补习机构。
小学生补习的人不算多,但是有很多托管,围棋班在这一条街相对比较好的位置。
朱卿月领着朱陶宁来到围棋班的时候,班里已经提前来了不少同学,段天宇也在其中。
他手上拿着一包不知道叫什么的零食,正在和坐在旁边的男生聊天,笑得很大声。
见有家长带着小孩来,围棋班老师立马迎了过来,问她们有什么事,是不是要报班了解一下课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