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哼”一声,语气很是不屑,高高在上的道:“一个乞丐说的话,岂能相信?像他们这种天天要饭的,多半品行不端,毕竟这才是他们的生存之道,不是么。”
这话落在地上的乞丐耳中,让他瞬间像一只刺猬般炸起,双目染上猩红,恶狠狠的盯着男人。
“你才是品行不端,那是我用搬货物辛苦攒下的钱买的,是你们倒打一耙,收了我的钱还不承认,还说是我在偷你们的东西。”
男人闻言,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你看我像是缺你这点钱的人吗?”
说着男人从袖口拿出一支玉制的发簪,成色一般,但胜在做工精细。
男人继续道:“虽然吧,这簪是我们铺中最便宜的发簪,但足以引起你这小乞丐的垂涎之心。谁叫我们芳华阁里,一支最普通的发簪,拿出去,也可比拟其他地方店中的上等首饰。”
“这脸皮真的是比城墙还厚。”南音翻了一个白眼,嫌弃的道:“这发簪送我,我都不要。”
男人脸色瞬间铁青,口张了张,却在对方那一身华贵的衣料面前,想不出一句反驳。
“是吧,大哥。”少女没有理会男人的反应,她说完后,杏子眸看向身旁的白衣青年,“他这簪子比你之前做的还丑。”
这句一落,站在前方的褚岁晚,突然偏头往后看了一眼,连一脸肃容的南初都忍不住露出一种名为惊悚的神情。
就这个笑面虎,还会做发簪?
哪家姑娘敢带?
他身边的乌鸢眼中也露出几丝诧异,视线不断流连在青年和前方的褚岁晚身上。
但嘻哈活泼的青枫,唇难得的紧抿,看向主子的眸光带着不易察觉的怜惜。
而眼中只有南音的沈顾,破天荒的分出一缕心神思考少女口中,青年的行为。
感受到各种视线注视的主人公微微一笑,也不说话,就含笑静静的看着南音。
这张令人脸红心跳的俊容,落在南音眼里,她就像是看到了死神的镰刀,刚刚嚣张的气焰瞬间龟缩。
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的表兄。
前方的褚岁晚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接着她向乞丐问道:“你的钱,是谁接手的?”
乞丐这时已颤颤巍巍的站起身,闻话手往一个方向一指:“是他!我选了簪子,就把钱给了他。”
被乞丐指到的是一个瘦高男人,此时他细长的眼睛闪过一缕惊慌,嘴角的笑容僵硬了片刻,这才开口道:“你这乞丐,可不要捏造事实。”
褚岁晚眉梢一扬,心中对这场“偷盗”有了思量,于是她又对乞丐问:“你的钱有没有什么特征,还有就是,你有没有看到他拿了,没有放到铺中的钱柜,而是直接揣在身上。”
店铺一般每日都会对账,想私吞肯定要自己提前拿出,或是对方就是对账之人。
第60章 想亲一亲那白里透粉的指尖。
看对方的反应,还有那区别于铺中其他人统一的装束,褚岁晚猜测应有些地位,不是对账之人。
下一秒,果不其然。
在她话落之后,瘦高男人彻底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赔笑道:“郎君这是何意?我做芳华阁掌柜十几年,铺中从未出过差错,你此番言论,让我以后……”
他颤抖着双手,捻起衣袖,抹了抹眼角,表情极为痛苦,嗓音带着苍凉。
“如何在铺中自处啊。”
尾音混杂的叹息传散在风中,如柳絮飘过,没什么重量,却在人的肌肤留下阵阵不可忽视的瘙痒。
众人面面相觑,虽说这家店的人平常有点狗眼看人低,只认钱,但其手艺也真是没话说。
对于能买得起他们家饰品的富家人,招待得那叫一个眉开眼笑,基本买了一次,就能有第二次,甚至变成常来。
而客人走的时候,百姓们都能瞧见掌柜点头哈腰相送的身影。
今一个乞丐和一个为东家尽心尽瘁的掌柜。
一看就知道怎么选。
奚云祉的视线慢悠扫过这些刚刚,还义愤填膺的人群,倒戈仅发生在刹那之间。
他眉眼稍弯,无声无息的笑了一声。
还真的是有趣呐。
骤转急下的态度,褚岁晚也感受到了,黑眸没有丝毫躲避的对上了,瘦高掌柜暗含挑衅的目光。
少年冲对方勾了勾嘴角,俊靥露出一个无辜的温笑。
她也是会点嘴皮功夫的。
褚岁晚把剑握于手中,如温文有礼的书生,弯腰作揖道:“在下言行有失,还望掌柜见谅。”
听了她的话,瘦高男人面露疑惑地上下打量着少年。
这倒是让他有些始料不及。
刚才不还咄咄逼人。
很快,他瞳孔的困惑转变为慌张,嘴角僵硬的抽动上扬。
只见少年不改温和笑意,道:“怀疑的种子一但植下,恐扰了掌柜之后的清净,不如现趁着父老乡亲都在,掌柜明验正身,大伙做个见证,替掌柜消除之后的隐患。”
“掌柜惨遭污蔑,为求清白不拘潇洒自证,芳华阁掌柜有此等光亮之行,日后生意……”
说到这,她嗓音略微停顿,眼含深意的看了一眼,正在思索的华服男人,随即接着道:“定能更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