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接过,东家眼里松了一口气,要是对方趁此要挟,他还真不能不给。
想此,他拔高音量道:“今日是我芳华阁管教不当,使至差点酿成大错,但念及何掌柜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便以扣他三个月工钱为罚,警示下面人引以为戒。”
“此外,为表达芳华阁诚挚的歉意,我决定折价三天。这三天内,凡在芳华阁买东西,都额外赠送小礼品一份,还望诸位海涵一次。”
这围在周边的,可不止是买不起首饰的普通百姓,还有一些富家人,他得把名声吸引回来。
何况,乞丐都能攒钱来买他家东西,这些百姓也可以,而且说不定觉得这一次划算,也来买上一买。
钱攒攒就多起来了。
这番操作让褚岁晚一行人大开眼界,刚刚还讽刺东家的南音,都忍不住咂舌。
这生意做的,不仅见风使舵,还能屈能屈,还搞上减价这一套。
京城的商铺,恐怕都没他这么滑头。
只是……
褚岁晚看着接过钱后,就认真说要留在他们身边报恩的乞丐,她重复问:“你真的要跟着我们?”
乞丐没有一丝迟疑的点点头。
见此,褚岁晚侧眸看向其他人,无声问询。
奚云祉很大方的道:“人是阿弟救下的,他想跟着报恩,我没什么意见。”
南音:“嗯嗯,我和大哥一样的想法。”说完她还用手肘戳了戳沈顾。
沈顾愣了一会,面无表情的朝褚岁晚点点头。
南初和乌鸢更加没有意见,他们不过是顺路而已。
褚岁晚收回视线,看着还执着等答案的乞丐,笑了笑,道:“那就欢迎你加入,我们的游山玩水队列。”
乞丐握着钱袋的手紧了几分,他没说话,只朝向少年点了一下头。
过了一会,几人在集市买好路上的干粮,便登上渡船。
褚岁晚在房间内板凳都还没坐热,房门就被青枫敲响,说是他主子请她去房中叙话。
来到后,门大开着,似乎已等候她多时。
姿态矜贵的青年闻到声响,倒茶的手一顿,缓缓掀起薄薄眼皮,形态极美的桃花眸似丹师一笔勾画的绝作,俊美皙白的面带着闲适的笑意,空气中似有一条条无限的情丝。
如情人那般,耳鬓厮磨,缓慢又悠长的拉出缠绵悱恻。
时间在这一刻,宛若静止。
褚岁晚眼中只融得下这一双眼眸。
门外橙金太阳斜照洒落于他身,绘着金线的雪白衣袍柔软似云雪。
神姿高彻,琼林玉树。
褚岁晚怔怔的看着,心头倏忽冒出这一句。
周围帆声盈盈入耳,她只觉得心跳声犹如鼓点击敲,密集又急促,停歇似永不会出现。
“殿下找我,所谓何事?”
怔愣片刻后,褚岁晚按耐住仍有余热的心跳,强装着镇定,来到青年对面坐下。
奚云祉嘴角稍扬,未抬眸。
只问:“那个木人给了你什么?”
褚岁晚讶异的看了他一眼,低头在怀中寻了会,就把手掌在他面前摊开。
“好像是一个象征身份的东西。”
青年睨了一眼,是一个水滴状的青玉,中间用流金刻画着一个玦字。
确实看着像,且很大几率是某个大家族。
他应是要看得仔细些,却不知怎么的,视线竟落在了放置玉的手。
白皙如玉琢,骨相漂亮得让他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渴望。
想摸上一摸。
还想。
揉一揉。
捏一捏。
唔,最想的是。
想亲一亲那白里透粉的指尖。
或者带着这双手抚摸他的脸。
褚岁晚眉心微蹙,看的时间是不是有点久了。
定晴一看,却发现其主人眼神火热的盯着她的——
指尖。
霎时间,少年身体都僵硬了,眼睫扑闪如蒲扇。
古怪的、旖旎的气氛在周围漫延发酵。
在更奇怪的酥痒加大之前,褚岁晚猛地的收回手,有些慌乱的转移了话题。
“我觉得,那个乞丐眉眼有点熟悉。”
见漂亮的粉指消失不见,青年眼底划过可惜,把某些隐晦的欲念压缩藏匿。
冷白的腕骨发力,漫不经心的摇动着茶盏,脸上又恢复那副无害的模样。
“熟悉从何而来?”
褚岁晚思索了一下,说道:“那夜,二皇子的府邸,我去救人时,曾和一个人交过手。”
“哦
?”奚云祉茗了一口茶,茶水顺着喉腔滑落,一些猜测得到验证的同时,他抬起的眼闪过一丝暗芒。
“那败家之犬,居然还有力气。”他意味深长的道。
褚岁晚避开他的视线,看着放在青年手边的另一只没饮过的茶杯,其实她有点口渴。
把茶杯都放在自己那边,这是什么毛病。
褚岁晚暗叹一口气,忍住干渴,说起自己的猜测,“邬神医说过,如若要控蛊,必须要离得近,会不会……”
剩下的话她没说,但青年已经听出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