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竹熙从门后探出脑袋,看着锅里的肉,咽了一下口水,但还是捏着衣角,来到父亲面前,说起他不甘心放弃的目的。
“爹,你就让我一起吧。”
孤竹翊恍若未闻,没抬头,只说道:“把这些炒好的,先端出去。”
“爹!”孤竹熙急了起来,他不明白,为何父亲不许他帮着一起调查,人多力量才大,不是吗。
“现在大家都在说——”
“大人的事,你个小孩掺和什么。”孤竹翊皱着眉头,打断少年的话,身上流露出的威严,让对方下意识颤抖,连伸直的脑袋都缩了回去。
孤竹翊瘪嘴,忿忿不平的端着菜离开了厨房,然他不知的是,刚还一脸严肃的父亲,在他离去后,站在灶头看着缕缕冒出的白烟,静静地出神。
直到空气中蔓延出一股烧焦的味道,男人才拨正心绪,手足无措的舀水灭火。
“熙儿,你这是怎么了?”桑意如带着客
人回到县衙,进去后便看见自家儿子红着眼睛,从厨房端菜出来,偏偏主人一脸倔强样,看着颇为愤懑。
一看,她就把事情猜到七八分。
八成又是和他爹吵架了。
孤竹熙听到母亲温柔的嗓音,放菜盘子的动作下意识放轻力道,随即扬起笑容看着对方,“娘,你回来啦。”
下一秒,当他看到旁边几人,笑容消失在嘴角。
褚岁晚眉梢微挑,毫无芥蒂的朝他勾唇一笑,灿烂若星辰,屋舍生辉:“小熙,好久不见。”
孤竹熙被这微笑,弄得更是别扭,望见母亲疑惑的眼神,他终是按耐下心里的不爽,向褚岁晚几人善意的打起招呼。
就是有一个人,对他笑的有点怪,寒毛都止不住竖立。
奚云祉保持扬唇,如沐春风,眼底深处却阴暗一片,余光映着一抹红影,满是肆意翻滚的贪占。
要是只对他一个人笑,就好了。
“真是叨扰了,大哥大嫂。”不一会儿,南初望着这满桌子的菜,歉意的道。
得知他们来,孤竹翊觉得菜不够,坚持又去厨房炒了几个菜,这一顿,可以说的上是离开江南后,最为丰盛的一次了。
孤竹翊:“初弟这话可就生疏了,咱们兄弟之间,说什么叨扰不叨扰。”
说完,他抱拳对着褚岁晚几人道:“诸位能来寒舍,蓬荜生辉,还望不嫌弃才是。”
褚岁晚放下筷子,调笑道:“若不是孤竹兄救济,我们几个还在街边吹着冷风,哪能吃上兄长这般好的手艺。”
“谢过桑嫂嫂的邀请。”她对桑意如道谢。
桑意如掩掩唇,“好了,你们别谢来谢去的了,菜都快凉了。”
褚岁晚颔首应是,目光悄然打量在对面的父子身上,因想着事,也就十分自然的顺着奚云祉的筷子离去,夹起对方放在她碗里的小菜。
吃到嘴里,她才反应过来,接着僵硬的侧头望去,不料正正对上青年潋滟盈然的褐眸。
对方眨眨眼,目不转晴的看着她,眸中情绪不加掩饰。
褚岁晚心里一咯噔,像是被一壶烧开的水烫肤,惹得她几乎称的上是落荒而逃,闪躲避开那双眼眸的注视。
奚云祉定了几秒,视线转移到她的后颈,黄粉掩饰下,依旧比旁人白上几分,至于触感是如何。
他指腹互捻,眼眸幽深起来。
如暖玉,令人触之,便念念不忘。
饭吃到尾声,闷闷不乐的孤竹熙忽地站起身,“娘,我吃饱了,我去给您煲药去。”说完,他又对饭桌的其他人,有礼的低了低头,“诸位慢慢吃。”
奚云祉眼里划过暗色,看了一眼南音。南音会意,借口上茅房离开席间。
这个年纪的小少年,藏不住事,情绪被他娘亲看在眼里。桑意如对一旁的丈夫嗔怪了一句:“你也真是,要好好和他说,别动不动父子俩就闹矛盾。”
面对夫人的指责,孤竹翊没辩解,只像只憨熊那般挠挠头,温声细语的说:“夫人,我晓得了。”
其余几人望见此幕,眸光皆是微动,乌鸢余光注意到南初的表情,转头满脸关切的问桑意如:“现天气愈发转凉,桑嫂嫂可要注意保暖身体,我识得一副良方,明天我去抓药给嫂嫂送来。”
桑意如一听,先是谢过乌鸢,后解释这闹的乌龙,“鸢妹妹你误会了,我这喝的不过是你大哥找来的养容方子,不然我哪还能保持现在这般容色。”
褚岁晚道:“这哪里是方子的功劳,明明就是嫂嫂天生丽质。”
桑意如弯起眉眼,歪头朝孤竹翊道:“瞧他这小嘴甜的。”然没想到的是,孤竹翊竟应和道:“安弟说的一点也没错。”
他把桑意如经风吹起的发丝,温柔的撇到脑后,白胖面庞扬起一抹羞意:“夫人是世间最美,最好的娘子。”
桑意如定定的看了他几秒,而后羞涩的别过头。褚岁晚莫名觉得自己吃的更饱了,虽不忍打扰,但还是问出自己的意图。
“不知孤竹兄的方子可方便借阅,我阿娘平常经常捣鼓这些,就是没能找到合适。”
桑意如:“真是个有孝心的孩子。”说着,她侧头望着孤竹翊道:“待会你把方子摘抄一遍,让安弟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