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比不知道,原来奚云祉这几个月,可比之前多了不止一点的人情味。
现在,一朝回到从前。
感到人生一片黑暗的南音连忙喊来流萤,询问为何会出现这样的状况,流萤奈不住南音的央求,只好顶着青年迫人的视线,胆战心惊的为他探脉查探。
指尖虚虚一触,没几秒,流萤快速离开,又往正拿手帕擦拭着,她碰过地方的青年瞥了一眼,这才恭敬和南音道:“南溪,您兄长因身上中着别的蛊毒,一昏蛊毒性过弱,冲撞之下,便有着现在的症状,不过约莫过几日,就会恢复了。”
得了,原来是蛊的尊严受到挑衅,不爽了,不过好在时效不长。
这般想到后,南音松了一口气,连忙对流萤道谢,一旁的奚云祉闻言,手上动作一顿,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竟还中了蛊毒。
南音本以为褚岁晚会怪她,没想到对方眨了眨眼,眉眼弯弯的道:“没事,这不是挺好玩的。”
褚岁晚甚至还觉得可惜,早知道她就换一日出去了,这样有趣的场面她竟然错过了。
回想起刚刚的场面,漂亮的黑眸笑意愈发浓郁。
对于奚云祉的问话,褚岁晚不答反问:“怎么,殿下这是想要赖账?”
她学着对方往日的腔调,语气很是慢悠悠。
奚云祉眉峰微蹙,望着少年笑盈盈的面孔,手不自觉摸上自己的胸口。
从对方一出现,那里就在跳个不停。
这是为何?
他目露迷茫,但稍纵即逝,理智按耐住身体怪异生出的喜悦,面对褚岁晚丝毫不受压迫的调笑语气,他嘴角翘起,顺着问下去:“那将军,想要什么奖赏?”
“嗯……这个嘛。”
褚岁晚摸着下颌,走上台阶,来到奚云祉面前,抬首眼眸清凌凌的看着他。
奚云祉稍稍直起身,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睇着她,颇有兴味地等着看褚岁晚的反应。
倒是有趣,第一次有人不怕死活,靠他那么近。
下一秒,他瞳孔放大。
褚岁晚收回手,指腹捻了捻沾上的糖粉,歪头看着一脸震惊的青年道:“既然殿下诚意满满,那就让殿下把这串糖葫芦全部吃完,当做臣的奖赏,如何?”
奚云祉呆滞的看着她,眼眸倒映出少年小小的身影。
腮帮子鼓鼓的,塞在里面的糖葫芦存在感极强。
而口腔的温热,也在一点一点融化着凝固的糖块,酸酸甜甜的味道,渐渐溢满了整个味蕾,充斥在心底的每个角落。
这是一种很熟悉又遥远的味道。
他第一次吃到糖葫芦,是在小时候。
那时他被二皇子等人绑到了京城的乞丐堆,虽说不受宠,身上衣服不合身,但布料却是寻常人家不能比的。
二皇子指着他,对着一众衣衫褴褛的乞丐道:“他身上的衣服,值十两银子。”
乞丐闻言,刹那间放光,上前把瘦弱的小男孩团团围住,将他身上衣服全部扒拉下来。
最后或许是有一点不忍,扔过去一块生虫的烂布,遮住了小男孩瑟瑟发抖的裸体。
而看到这一幕,几个身穿华服的小公子只是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那时的奚云祉,本来就饿了好多天,身体绵软无力,可心底的不甘,让他还是颤颤巍巍裹着烂布,一步一步走出小巷。
街道传来的各种食物香气,让他口腔生涎,但他没有钱,一番挣扎之下,他忐忑的走向正在吆喝卖糖葫芦的小贩。
“叔、叔,可以给我一串糖葫芦吗?”说这句话时,身高连葫芦杆三分之一都没有的小男孩一直低着头,心中的羞愤摧残着本就脆弱的心房。
“去去去,哪来的小乞丐,快走,别打扰我做生意!”小贩一脸嫌弃,想用手推小男孩走,鼻尖嗅到对方身上的臭味,便改成用脚。
饿了许久本就没力气,但预想的疼痛却没有来,他视线飘过来一块白纱,肩膀被一只小手稳稳扶住。
一缕桃花香盈盈掠过鼻尖,他便看到一个头戴帷幕的小女孩,接过侍女递来两串糖葫芦,随即又把糖葫芦塞进他的掌心。
愣神之间,肩膀披上一件,从对方身上取下来的白绒大氅。
大氅的暖和,里面残留的温热,成了他那一年冬日唯一的温暖。
后面他被寻回,二皇子看到这件大氅,想要躲过去毁掉,小男孩费力抵抗,这番画面恰好被圣人碰见,二皇子终于受到了一次惩罚。
奚云祉缓缓抬手,握着竹签,把糖葫芦从嘴里取下,望向正被他表妹拉去院门的少年,眸光一片幽深。
“青枫。”
“属下在。”青枫一边小心翼翼走上前,一边瞪了一眼躲在暗处的青云。
怎么可以让他一个人面对殿下。
“说说吧,最近的事。”
奚云祉来到石桌前坐下,把甩到胸前的马尾拨回去,随后单手支腮,抬起拿着糖葫芦的手,咬了一口,而后晲眼看向青枫。
青枫诺诺应了声,细细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