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倒是没有洁癖了?褚岁晚看得又好笑又有点无奈,不就是解决几个小尾巴,她还会骂他不成。
她走过去,拿出放在胸前的帕子,按下奚云祉的手,往他脸上的血迹抹去。
奚云祉愣了几瞬,窃喜的同时,伸手阻止她:“脏,我自己来就好。”
褚岁晚没理会他,强硬的把帕子朝下按,动作带着几丝气,帕子沾上血时,力道又变得轻柔。
“帕子就是拿来用的,不用它就没有价值了。”褚岁晚满意的瞧着这张干净的面庞,对上他无措的视线,她叹了口气,想起之前在南疆给他又不用的帕子,身体退后一步,好整以暇的问道:
“我之前给你的帕子,哪去了?”
原本想着调侃一下,殊不知,青年闻言,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咬着下唇,微微扭过头,抗拒道:“这可是你给我的,哪能要回去。”
褚岁晚眨眨眼,忽然灵光一闪,孤疑的道:“你不会拿我的帕子,干了什么吧?”
奚云祉深深的看向她,眼神湿漉漉的,没有说话。
轰——
他他他,怎么可以这样。
褚岁晚想到了某些画面,脸颊染上瑰丽的霞色,恼怒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也就错过了青年脸上变幻的神情。
他贪婪的一寸寸在脑海勾勒方才少女的五官,泛红的眼尾,朦胧的眼珠,湿润的嘴角,现在落她那一节没有任何痕迹的玉脂颈,眼神晦暗起来,凸起的喉结难耐地滑动着。
好想咬。
犬牙传来巨大的渴望。
青年呼吸沉重起来,颧骨浮起深浅不一的潮红。
褚岁晚走到一半,突然感觉后颈有些凉,她忽略不计,回头望了望还徒留在原地的青年,还是喊了一声。
“不走吗?”
也不知此人是不是去哪里进修过,把她一家人都哄的服服帖帖
,出门前,娘亲还嘱咐她晚上喊他来吃饭。
“晚晚,要带我回家吗?”
他位置处于暗角,褚岁晚又走远了几步,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他微微勾起嘴角,颜色艳丽,还闪着晶莹的亮光。
悦耳的嗓音听着很低沉,仿佛在无声的邀请着什么。
褚岁晚心猛地一跳,立刻打断他的话,用正经的语气挽回危险旖旎的气氛。
“吃晚饭,走不走?”
“不吃,我就先走了。”褚岁晚落下这一句,就迈开步伐,径直往前走,看似不在意对方的回答,耳朵却支楞着,仔细听后面的动静。
等到响起一声“好”字。
她步伐才加快起来,没有如方才那般慢吞吞。
两人一前一后,兜小路,静悄悄的走偏门回到魏国公府。
暗巷的尸体,在主子离去,隐卫现身,把几具一刀封喉的尸体,悄无声息的吊在了乌古大使居住的院落。
不多时,几个酒气熏天的大汉,借着昏暗的灯火,看到了腾在半空,死不瞑目的血脸,大腿内扣,大嗓子震得惊飞园林休憩的鸟儿。
褚岁晚接过奚云祉递来的茶水,水波微微晃荡。但两人都没有在意,一个递,一个拿,皆是下意识的举动,默契得仿佛做过千万回。
旁边的三人瞧见,心照不宣的互看一眼,眼中都有欣慰的笑意。
相互都有心意,男方又懂得照顾,这样晚晚就不会受到委屈了。
与父母不同,褚符叙看着妹妹碗里,都是妹婿夹的菜,欣慰之余,他心里还有几缕吃味。
“晚晚,吃块土芝。”褚符叙细心的挑掉上面的葱花,把煮得软烂适中的芋艿放到妹妹的碗里。
褚岁晚弯起眉眼,清润晶亮的瞳孔倒映出兄长宠溺的眼神:“谢谢阿兄。”
说着,她放下奚云祉夹来的菜,吃起兄长放来的片芋。
“好吃。”她赞道。
她最喜欢吃这个了。
褚符叙摸摸她的头:“喜欢就好。”知道妹妹喜欢吃,他每个月都会采购上好的芋艿换着花样煮给妹妹吃。
一月过后,芋艿还有剩,则会拿出来,他和爹娘吃,还会给些下人,让他们带回家去。
这个习惯,即使在妹妹替他去从军,不在府中,也依旧未变。
他要随时随地做好准备,让妹妹不管何时归家,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
要不是妹妹特意嘱咐从军时,千万不要送东西来,他定是要每月都不间断送东西过去,不然妹妹也不会瘦了那么多。
“阿兄,爹娘,够了,我快要吃不下了。”褚岁晚看着碗里不断叠高的菜,无奈地看向三个家人。
当然,还有某人。
她按下奚云祉偷偷摸摸,试图放菜到她碗里的举动,接而反而把他的筷子,安在原本该在的地方。
做完这个动作,她又一一夹菜给兄长,爹和娘亲。
“我们大家一起吃。”她笑道。
奚云祉盯着由自己筷子放下的肉,心里想的却是:晚晚给我夹菜了,好开心,好幸福!
他把肉小心翼翼的放入口中,如获至宝。
盈盈的几盏油灯点亮着周遭,身份显赫的魏国公一家,就这样围在一张饭桌前,旁边没有奴仆伺候,桌上也没有什么名贵的山珍海味,只是一道道再寻常不过的菜品,还有谈笑间,展现的浓郁的血脉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