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沉默。
奚云祉又笑了,他语气不明的道:“褚将军先起罢,不知的还以为本殿是什么洪水猛兽。”
褚岁晚这才挺直了背,目光清凌的看了过去,毫无躲避,只让人感到纯澈。
但她眼眸还是忍不住划过惊叹。
此时奚云祉身上仅穿着一件素白中衣,未束的长发披散着,面庞苍白的惊人,但依旧不减俊美矜贵,嘴角勾着玩世不恭的笑意,桃花眼含着笑,若是换了寻常女子,怕早就面红耳赤了。
可褚岁晚不是寻常女子。
也不能是女子。
而面前的人,更不是什么容貌上佳的普通公子,而是一个披着狐狸皮的狼,是大凉天潢贵胄的三皇子,这会,对方又笑着道了一句:“褚将军可知,本殿为何会在这里?”
褚岁晚一板一眼:“回禀殿下,臣不知。”
“哦?”奚云祉挑了挑眉。
“若本殿说,此次乌古来犯,朝中有奸细,你可信?”
“本殿是来查奸的。”
此话一落,褚岁晚瞳孔微缩,“殿下,这可有证据?”
“有啊。”
“
本殿受伤就是最大的证据。”
奚云祉按了按太阳穴,脑袋有些晕沉沉的,大概是又发热了。
褚岁晚眸光一片冰冷,这次乌古来战本就蹊跷,何况燕云失守还这么快,看来要好好查一查了。
不过,她垂下眸。
他为何要对她说这些?
疑问刚升起,门外传来了副将李广的声音。
“将军,阿勒斯吵着要见您。”
李广其实不想来的,他知道在此屋修养的人身份一定不简单,他本不应该打扰,可奈何阿勒斯实在言语难听,但毕竟对方是一个将军,不好处理,只能是来禀报褚岁晚了。
见她?
褚岁晚皱了一下眉,不过这倒是一个离开的借口,想罢,她拱了拱手:“那臣便先行告退。”
但脚还未走两步,便被一道声音喊停。
“本殿与你一同去。”
第3章 当诛。
地牢。
谩骂声不止。
褚岁晚一进来便看到自家看守兵无一握紧了拳头,脸上忍的通红,看向阿勒斯的目光充斥着愤怒。
阿勒斯此时一脸不屑,看到没人回话,更是肆无忌惮。
“真是一群孬种,就你们还配当士兵?”
“你们就会耍一些阴险手段,见不得人,更见不到光,真是一群鼠辈小儿。”
“瞧你们这瘦小的身材,我乌古随随便便来一个人都能把你们捏死哈哈哈哈哈,
“你们将军该不会是怕了吧,怎么还不出来,大凉的晏清将军就只会躲在背后不敢出来吗?有本事就正大光明的和本将军比——”
“看来阿勒斯将军还不太适应如今的身份啊。”
一道年轻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阿勒斯眯了眯眼,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少年。
“你是谁?”
“你不是要找我切磋吗?”褚岁晚勾了勾唇,摆了摆手,牢兵立刻上前把关押阿勒斯牢房门打开。
但阿勒斯却没有出来,视线上下扫了褚岁晚一眼,忽然大笑起来,带着轻蔑:“你就是褚符叙?”
褚岁晚笑了一下,“如假包换。”
闻言阿勒斯眼眸带上了浓郁的恶意,他从地上站了起来,往前走到褚岁晚面前,魁梧的身躯如小山一般,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想不到大凉的晏清将军,竟然长的跟个娘们一样,瞧这瘦不拉几的,不过倒是别有一番风味,不如……跟了本将可好?”
说罢,他伸出了手,有些贪婪的靠近褚岁晚的脸。
阿勒斯不但爱好女色,男色亦好,尤其是喜欢玩虐长相瘦弱的,被他抓走当俘虏的大凉兵,下场皆是惨烈。
褚岁晚神情无一丝变化,嘴角还是勾着淡淡的笑容,她抬手,握住了阿勒斯的手臂,阿勒斯嚣张的笑意顿时僵了下去。
该死,他居然动不了分毫。
这小子力气怎么可能这么大?!
褚岁晚黑眸看着眼前人,明明身高只到对方的腰间,气势却不减分毫,“将军是不懂俘虏是什么意思吗?”
“俘虏的意思就是,将军是阶下囚。”
少年弯了弯眉眼,而后漫不经心的松开了手,后退了几步,拿出手帕漫不经心的擦着手,仿佛是碰了什么肮脏之物,擦的很是仔细。
阿勒斯脸色难看起来,他本就生的凶悍暴戾,此时蓝灰色的眼眸透出沉沉的杀意,显得尤为可怖,令人毛骨悚然。
但少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一般,见阿勒斯不语,颇为好心跟他解释:“阶下囚的意思就是,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包括让你死。”
嗓音很轻,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是嘛”,少年话锋又一转,唇角微翘,即使在昏暗的牢房里,眉眼依旧耀眼无比。
“谁叫我们大凉是礼仪之邦呢,可不像某些四肢发达的莽夫。”
“很好!”阿勒斯阴沉的笑了一声,“既如此,不如和本将光明正大的比一回如何?赢得人活,输的人死,就在云州的擂台之上比。”
阿勒斯所指的擂台是云州给犯人执行死刑的邢场,他始终认为,如若不是这个小儿耍奸计,他怎么会输,怎么会输给一个长的像女人还瘦不拉几的小屁孩,今天,他就要在他国家的邢场取下这个狂妄小儿的头,已解心头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