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依我之看,最好就是别翻身,这茶铺封的也好。”穿锦衣的男子愤愤不平的道:“我那日就
点了一壶茶水,却足足要我一两银子,那茶叶还是个次品,如此坑骗百姓的商铺,要来何用!”
他是商户之子,那天他不过是想去观摩一下这茶铺,看看能不能学来一点这日进斗金的秘诀,可谁知只学到了如何坑骗压榨。
褚岁晚若有所思的放下车帘,坐于对面的褚符叙轻声问了一句。
“阿晚在想什么?”
“没什么”,褚岁晚摇摇头,“只是刚刚看到外头有官兵查封了一间茶铺,难免多想了一些。”
盛宠不衰,大势已去,这说的是谁已经昭然欲揭。按道理说是不会殃及这经营已久的茶铺,除非是有人拿出铁证去官府揭发,不然官府怎么也会顾及面子,不会来查封。
褚岁晚脑海闪过青年俊美的面庞,但很快又否定。应该不会是他,不然拉踩意味太强,难免会惹来帝王不喜。
转念一想,褚岁晚肯定的想法又摇摇欲坠,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毕竟青年的性格向来捉摸不透,心黑的很。
这一幕神色的变化,清晰的落入褚符叙眼中,他眸光微闪,拿起茶盏品茗一口,没出声打断妹妹的思绪。
街道的喧嚣愈渐减弱,褚岁晚和奚云祉约好在城门碰面,等到了褚岁晚心里却浮起疑惑,为何会有两辆马车。
靠在车外的青年看见她,勾唇招手,“子安,好久不见。”
闻言的褚岁晚身体有霎时的僵硬,下意识看向自家兄长,果不其然瞧见兄长揶揄的眼神。
除了尴尬青年的称呼,脑海还不由自主的回想起那日和兄长在车厢的谈话。
那让她惊悚的二字,盘旋在心头。
挥之不去。
褚岁晚掀开帘子下了马车,“哈……殿下好……”,刚想顺着对方的话,说到一半又感觉不妥,于是她正色纠正道:“殿下,昨日才见过。”
好久不见是这么用的吗。
奚云祉挑了挑眉,桃花眼眸光流转,褚岁晚顿时猛生出不好的预感,下一秒,果然。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呐。”
“噗——”
这时,褚岁晚后边的马车传来笑声,里面的碧月忙不迭捂住秋露的嘴巴,眼睛瞪的像一颗圆溜溜的红枣。这看的秋露又想笑,眼角沁出点点晶莹。
褚岁晚揉了揉眉尖,决定置之不理,目光看向青年旁边的马车,“殿下,这是……”
奚云祉抱臂侧头瞥了眼那辆马车,解释道:“南溪和玉光说想去江南玩,我就带上了。”
这还挺巧,褚岁晚微微一顿,“臣与殿下不谋而合,臣把舍妹也带上了,还有臣的师父。”
本来听前半句,奚云祉还想说心有灵犀,可到后半句,他脸上笑意却收敛稍许,扯了扯嘴角,注视着少年的黑眸,“那一路可是热闹的很。”
褚岁晚不可置否,倒是车内的玉光听到对话后眼睛发亮,纤长的眼睫翕动不断,小心思酝酿发酵。
隔坐的南音也是难掩激动,时安哥哥的“妹妹”也在,就代表她又可以见到对方女装的模样了。
对方的师父也在,想必玉光要高兴坏了吧。南音余光看向隔坐的少女,对方眼尾上扬,红唇微勾,模样慵懒又餍足,像一只小猫,勾着尾巴摇动。
看来她不止高兴,还有计划。
外面的奚云祉在得知少年和他师父同乘一车时,心里愈发烦躁,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不断地扰乱着他的心情。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就像是,他幼时喂养的一只流浪猫,本来和他相伴亲密无间,却在奚凌鹤拿出更好更诱人的食物后,再也没有回过头。
并非是他舍不得,而是生出的占有欲作祟。
于是乎,在褚岁晚转身时,她听见他道。
“子安,过来一坐,有要事相商。”
说这话时,奚云祉脸上微笑的很完美。
褚岁晚稍顿,寻思几秒后,告知车内兄长,就下车来到青年面前,可站了几秒,青年都没有动。
青年依旧在笑,眼底却寒凉似雪。褚岁晚觉得莫名其妙,刚刚不还好好的,现在说变就变。
脾气真是独树一帜。
但她还是顺着对方的脾气,温和的问:“殿下,可是还有吩咐?”
“没有,上来吧。”奚云祉敛下眼底的情绪,率先上了马车,而后笑盈盈地对少年伸出一只手。
“来,握住我的手。”
褚岁晚低头看着摊在她面前的手,掌骨宽大,骨节修长,异常的漂亮,像玉,又像竹。
少年迟疑片刻,终是把手搭上去。
纤细的手慢慢被宽厚温热的大手包裹,肌肤相触的那一刻,仿佛有蚂蚁啃咬,密密麻麻的爬上心间,生出几分微妙之感。
其实褚岁晚有些不解对方为何要拉她,她自己就可以上去,但碍于对方的身份和脾气,还是顺着吧。
上马车后,褚岁晚便迅速抽出手,撩开衣摆坐在主座的左边。奚云祉看了眼空荡无物的掌心,唇一挑,在主位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