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很宽敞,衣柜、玉桌、茶水等等装设一应俱全,褚岁晚扫视一圈最后落下自己脚下踩着的车厢板,忍不住咂舌。
这马上居然是价值黄金万两的沉香木打造而成,褚岁晚再一次直面感受到皇子的富裕。
“银子就是拿来花的,拿来享受的,不然留着多浪费。”奚云祉笑看着她道。
褚岁晚附议点头,“殿下所言有理。”
奚云祉嘴角笑意渐深,眸光却微动,倒了一杯茶推到少年面前,懒洋洋的道:“你事先找过他?”
虽是问句,却没多少疑问。
褚岁晚心惊,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敏锐。想了想,她还是如实告知,“殿下好眼力,臣先前的确找过陛下。”
褚岁晚本只是想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仁宣帝,却没想到仁宣帝竟有意让她南下,去调查江浙商税异变一事。至于今日朝堂上的纷争,褚岁晚还真的是只是猜测,当即便顺手推舟。
“殿下,臣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这叫未雨绸缪。”青年含笑纠正,之前他就说,此人脑子好使。
少年手握拳“咳”了一声,头偏向一边,稍稍掩盖住面上的热度,继续道:“此行怕是不会太平,到转至水路时,殿下务必小心。”
只有出京城到花县码头这一段路是路道,其他都是走水路。四面环水,杀人越货最合适不过。
第41章 想死,她偏要救。
登船时,晴日转折起蒙蒙细雨,似雾似纱,水汽空濛。
风吹动着衣杉,码头人来人往。不管是并肩徐徐走来的少年郎,还是他们身后翻飞的羃篱白纱、侍女仆人,都足以让旁人停驻观之。
也让隐藏在人群中的人,蠢蠢欲动。
褚岁晚和奚云祉似丝毫未觉,步履从容不迫,如闲庭散步般,嘴角含笑登船。
这相似的神态动作,落入来往的船客眼中,倒生起他们是亲兄弟的错觉。
并行,两人之间的缝隙不算大。
衣袖难免触碰摩擦,褚岁晚不噤想在长公主府的那一段路。她该习惯不是,比起青年的勾肩搭背,这样只同行走到一处,已是难得可贵。
河风拂在人脸上,除去凉意,还多几缕与陆地不同的湿润,周围暗潮汹涌,褚岁晚却有点思绪泛滥。
对方的勾肩搭背,见面就称兄道弟。是习性,是伪装,还是……
只对她?
“呕——”
突然一阵呕吐声响起,褚岁晚回神望去,就见到刚刚还淡定自若的青年趴在底层的围栏上,神情痛苦的朝河里吐。
围栏并不高,此时船一个颠簸,青年的身形便摇摇欲坠。
褚岁晚神色一变,快步走去,伸手揽住他的腰身往后扯。奚云祉浑身脱力,没有丝毫防备,褚岁晚很容易就把他的身体扳正。
她想扶青
年回房中床铺,因青年财大气粗,所以他们坐的船都是有三层高的板舟。
奈何他脚步虚浮,又频频作呕。褚岁晚只好找了根柱子,把对方放靠上去,便转身离去。
等褚岁晚拿了几个柑橘回来,青年已经歪倒,双手环抱着屈膝的腿蜷缩在地,露出的半边侧脸,苍白的让人心疼。
褚岁晚叹了口气,过去撩摆坐在地上,把柑橘放在一旁,便小心翼翼地将青年的身体拖移,让他的头搭在她的腿。
然后剥开一个柑橘,抵在青年的脸侧。
奚云祉其实神志还在,只是受不住脑袋传来的一阵阵晕眩,于是就双眼紧闭,打算逼自己昏睡过去。但身体像是要和他作对一样,怎么都睡不着,这也造成他对外界的变化格外敏感。
如果现在有人要他的命,他根本无法抵挡。所以当少年拉他回来,又离去时,他难免生出一丝自厌。
此行拖着这样一个晕船的他,简直是自讨苦吃,白得一个累赘。
换做是他,定会舍弃,换盟友再正常不过。
奚云祉宽慰自己道,所以放弃他,是应该的,应该的……
该死,为什么他会晕船。
如果不晕船,是不是就不会放弃他了。
能不能别放弃他。
当脚步声响起,奚云祉眼睫微颤,他们终于是要动手了。
真不甘心啊。
青年努力调动着身体的力气,可却连闭上的眼皮都睁不开。
罢了,就这样吧。
但当脚步声停下,预想的痛苦并没有传来。对方好像在他身旁落坐,紧接着他的身体一移,头被轻柔地放在了对方的腿上。
刚刚还似压着千斤重的眼皮,泄进几丝光亮,模糊的光影在摇晃,熟悉的花香混杂着柑橘酸香萦绕在他四周,止住了眩晕,留下了安心,也带来了沉沉的睡意。
彻底昏睡的那一刻,他伸手抓住了光。
看着他拧紧的眉慢慢松开,褚岁晚刚想移开柑橘,一只大手阻碍了她的动作,柑橘落地滚动。
对方抓着她的手腕,强硬地把掌心贴在他的脸上。或许是有残余的柑橘香作祟,青年用脸蹭了蹭,后像是餍足一般,头偏移,薄唇埋进她的掌心。
微微张合间,再无间隙的与肌肤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