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被打了一下,林杏故作生气道:“兄长莫不是糊涂了,如今可是深秋,哪来的夏溪,夏溪早就没了。”
“而且姐夫和你能一样吗?你就是个不认字的流氓。”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不认字,你就认字了?你还好意思说我。”
眼见二人下一秒就要吵起来,李老板连忙阻拦,“这事和兄长也没关系,妹妹就不要生气了。你们先喝口水,我马上就回来,千万不要吵架。”
两人冷静下来,李老爷才放心出门换衣服,他没看到身后的林杏和沈凌露出得逞的笑容。
“演的流氓还挺像,真是有天赋。”
“你也不差。”
并没有太多闲话,两人观察起周围,方才林杏故意说出二人不认字,李老爷走时连东西都没有收起,给了她们可乘之机。
“这李老爷好像在写信?”不知何时,沈凌已绕到书桌前。
“信中写了什么?”
“看不出来,只写了开头,但好像是训斥之意。”沈凌老实念出信的内容,“你真是太没用了,办事不利,让人逃走不说,还找到府上,连带着我都被问责。”
“没了?”
“没了。”
外面想起脚步声,李老爷还真是迅速,二人急忙站回原位,下一刻门就被推开。
“两位怎么站着呢,为何不坐下等我?”
一眨眼,沈凌又变成流氓,“还不是妹妹不让,快累死我了。”
林杏踩他一脚,不好意思道:“我怕弄脏姐夫的椅子。”
她低头促狭地看着身上的衣服,李老爷一下子就明白过来,“穿着脏衣服是很难受,二位不如先回去沐浴更衣,晚膳时我为两位举办接风宴,席间我们再好好促进感情。”
“妹夫真不用,我就穿这衣服舒服,一换衣服我就浑身不得劲。”
“多谢姐夫。”
林杏一把将沈凌拉出屋子,还时不时骂他两句,就算二人走远,声音也传到李老爷的耳中。他看着两人打闹,情不自禁勾起嘴角,如果他的妹妹在府中,她们应该也会是这样相处吧。
不知他又想起什么事情,笑容消失变得怒气冲冲,坐回去继续写未完的信。
赵期很是贴心,早早就为二人准备了衣服,人靠衣装马靠鞍,林杏和沈凌换上干净衣物后也变得贵气起来。
此时距离开席还有一阵时间,从荀株那得知赵期自从两人走后就一直坐在屋中发呆,放心不下的林杏决定陪她聊聊天,沈凌就一直跟着林杏屁股后面。
“多谢赵小姐准备的衣物,很舒服。”
赵期抬起眼睛打量二人,“我也没想到这么适合你们,只是随手挑选。”
两人都没有说假话,赵期只是根据荀株对二人的描述随意准备,粉色烟水百花裙将林杏衬得白的发光,和刚才的灰头土脸截然不同。
“那就只能说明赵姑娘眼光好,挑的衣服很好看。”
荀株在在一旁插话,“那是当然,我家小姐十六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认识的人都说我家小姐是才女。”
“荀株,不许瞎说。”
被训斥的荀株也不怕,“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南汝谁不知道。”
林杏看着主仆二人的互动就知道她们的关系必定情同姐妹,笑着解围:“赵姑娘不必谦虚,我们确实听过您的大名。”
看着两人都这样说,赵期也不好意思再骂荀株,她抿着嘴笑了一下,目光停在沈凌的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其余几人都察觉到异样,林杏问道:“赵姑娘这是怎么了?”
“只是觉得公子有些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赵姑娘确实见过我身边这位。”
“在下沈凌。”
两人配合默契,林杏话音刚落,沈凌便接上自我介绍。
听到名字的赵期眉头舒展开,“原是沈凌公子,怪不得这么眼熟。不过,沈公子为何会来曲阳?”
“赵姑娘有所不知,我家徒生变故,只能跟着林掌柜去京城谋一条生路。”
赵期一脸淡定,荀株却坐不住了,从听到沈凌名字那一刻她就睁大眼睛,找到机会就插话,“林掌柜?您就是待归人的掌柜!”
“没再南汝见到二位,本以为再也无缘,命运却让我在曲阳碰到两位。”
“荀株!”赵期低声呵斥。
林杏对着赵期挥手示意无事,等着荀株的下文。
“我特别佩服林掌柜,之前听说您和灾民一起住在城外,甚至将房子让给他们。您就是我的榜样,不止我,城中的女子都很佩服您。”
荀株转向沈凌,竟红了脸庞,“沈公子或许不记得了,我有次出府买东西被一群流氓围住,是您将他们赶走。”
“从那时起,我就发誓,下次再见一定要敬你一杯酒,可却再也没见过。”
沈凌也是摆摆手,“这只是小事,荀姑娘不必挂念在心。”
“不、不、不,这怎么能算小事。今日我一定要敬你一杯酒。”
林杏看着面前荀株的神情,总觉得有点眼熟。想起来了,大学时她身边追星的人线下也是这个样子。
她不禁怀疑如果荀株有手机,她一定会提出和两人合照,对了,还有签名。
不管怎样,被荀株这么一打岔,屋里的气氛都欢快不少,几人之间的距离也被拉进。四人说着南汝的天气、美食、衣物,从刚开始的互相分享变成集体想念南汝。
“放心吧,大家一定会回到南汝的。”
“赵夫人,李老爷请各位移步宴会厅参加接风宴。”
听到这句话几人都表现了一个大变脸,赵期声音中的笑意消失,“知道了,我们随后就到。”
听着屋外人走远,赵期担心开口:“一会儿李冬意问什么你们都不要回答,让我来说,以免露馅。”
“都听赵姑娘的。”
宴会厅中只有几人,说是家宴,如果外人在场放不开。其实最该离开的人都没走,其他人走不走都无所谓。
“阿期,你多吃点这个菜,对身体好。”李老爷也是蹬鼻子上脸,看赵期今天吃的多了点就一直夹菜,也不怕吐他脸上。
如果说刚见面的赵期是张白纸,刚才他们的陪伴为她涂上颜色,此时面对李东意时就是不仅褪色还泛黄。
林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翻起白眼,不成想这狗东西却突然向她搭话。
“妹妹可有婚配?”
林杏一时哑口无言,沈凌打起配合装作被饭呛到咳嗽,太过剧烈以至于桌子都震起来,为赵期思考答案拖延时间。
第46章
◎不可期◎
“没呢,妹妹如今年幼,尚未婚配。”
就和几人先前说好的一样,林杏和沈凌埋头吃饭,赵期负责应对李冬意。
“原是这样,姐夫可认识不少青年才俊,可以给你说说媒。”
明明是慈祥的笑容,却让林杏看得直反胃,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故作羞涩地抿嘴一笑。
“不用你费心,她是我的妹妹。”
还算温馨的氛围一下子变冷,林杏没想到赵期会如此不给李冬意脸面,他的脸色变得铁青,想要发怒,可又顾及着在座人。
“多谢姐夫好心,我年纪还小暂时不想考虑这件事。姐夫这般见多识广,到时还真要请姐夫把把关。”
这也算是一种打圆场,不说气氛多正常,至少让几人能够平和地吃完这顿饭。
“妹妹,你们先离开吧,我和你姐姐有事情要谈。”
林杏和沈凌对视,都没有动作,赵期看出两人的纠结,轻声道:“没事的,你们先回去休息,我稍后就到。”
二人依依不舍起身,一步三回头迈出屋门,下一秒门就被小厮关上,他就站在门口不让人靠近。
隐约听到屋里传来吼叫声,林杏和沈凌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可进又进不去,她们只好先躲在暗处随机应变。
屋内噼里啪啦,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恢复宁静。门被打开,出来的确实李冬意,久久不见赵期。
实在是等不下去,眼看没了别人林杏和沈凌直接冲入屋内,只见赵期一脸不服地坐在原位,仔细看脸上还有红印。
为了不让赵期太过难堪,沈凌自觉回避,顺便在替二人门外望风。
“他打你了?”
赵期无所谓笑笑,“常有的事,我来曲阳不过十日,稍有不顺他就会暴跳如雷,今日还算轻的,或许顾及着你们也在。”
“狗东西,强抢民女就算了,竟还动手打人,他的眼里还有没有律法。”
林杏牵起赵期的手,认真地注视着她,“回去就写和离书,我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眼泪一滴滴滑落,增添了一丝破碎感,她好像想说些什么,可早已泣不成声,林杏努力辨认,依稀听到,“多谢林姑娘。”
似乎还有未尽之意,不过林杏真的无能为力,只能一下下顺着她的后背,告诉她自己一直在她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