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娘今夜不是还有正事要处理吗?我已为你们打听清楚,他的重要书信都放在书房,就是你们方才去的那个。”
“可有侍卫把守?”
“自然有,不过我已在他们的晚膳中加入迷药,李冬意今夜会留宿在我那,他若是离开荀株会报信给你们。”
林杏的眉头紧锁,“那你呢?明日一早他必会知道我们进了书房,到时你该当如何?”
“我自是接受我的命运。”
“什么命运?”
赵期露出释然的表情,一字一句道:“我将会死在这里,永不回南汝。”
“你疯了吗?”林杏万分不解,“我有办法带你离开。”
她从身上摸出两包东西,塞给赵期,着急道:“你把这包迷药在屋中点起,自己则喝下另一包泡的茶。到时迷药不会对你起作用,只要出了屋门就行,我们的人接应你。”
“不必如此,我以为所有人都放弃了我,本想一心求死。可二位的到来让我知道峰待一直在等我回南汝。”她的声音变得颤抖,手也不自觉抚摸挂在身上的双鱼玉佩。
“我在家中不被人重视,像一株小草夹缝求生,本以为熬到嫁人就可以幸福,却突生变故离开南汝。”
“我不想再回伤心地,也不想再熬下去。如今只有峰待还在意我,可他能接受如今的我吗?我不敢赌,也接受不了他的背叛。”
“与其回到南汝被人可怜,不如永远长眠于曲阳,你们定会为我报仇的。”
赵期还是微笑着,林杏一下子就想到初见时她的表情,原来她从来没有想活下去。
尊重她的想法,但林杏并不想放弃说服她活着,“赵姑娘有所不知,我们是在湖边碰见的周公子,他想和你来生相见。他对你这般情深意重,定会接受你的一切。如果到时在南汝无处可去,你可以去我的酒楼,那里定会有你一处容身之地。”
“他竟这般傻。”
“周公子也想亲自接赵姑娘回家,可碍于种种事情才不能来此。其实最在意你的人是你自己,没了周公子,你还有自己,千万不要放弃。”
赵期低下头,一时看不清她的表情,“那李冬意会如何判决?”
“现在还不知,如果他真的做出违反律法之事,我们绝不包庇,定会严惩。”
“我知道了,回去吧。”
赵期径直离开,不管身后的林杏。林杏有点摸不清楚她的态度,不过既已将选择权交给赵期,她也不好再插手。
林杏和沈凌也回到自己的屋中,等着时机的到来,没等到自家的暗号,却听到有人再敲门。
“谁啊?”
“赵姑娘,是我。”
“荀株,你怎么来了?”
荀株正抱着盒子站在门外,她看门打开就直接将盒子塞给林杏转身跑走,没给她再次说话的机会。
坐回床上林杏开始观察手中的盒子,说是观察不太准确,她看到盒子的第一眼就发现是周峰待给她的那个。
正想打开,耳边却传来石子打在门上的动静,时机已到,要赶紧去找证据,盒子稍后再看吧。
她吹了灯出门,沈凌已在院中等她。看到两人汇合,俞杭从暗处显出身形。
“已经确认完毕,书房是安全的。”
“你带了几个人来这里?”
“就带了两个,不是说今夜先不打草惊蛇,先将李老爷暗中控制吗?难道计划有变?”
林杏摇头,意味深长地看向赵期的屋子。夜太深,其他两人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还在不停催促。
“那咱们快点走吧,晚一刻就有多一分的风险。”
林杏没有理由再留,跟着俞杭和沈凌离开前往书房。赵期的屋子一片黑暗,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还真有,我那天晚上去找完吴县令后,吴县令就开始偷偷调查赵县丞,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赵县丞和红瓷驿脱不了关系。”
“能确定吗?”
“能。不过证据不太充分,应该需要人证。”
“那简单,李老板就是咱们的人证。”
“我和吴县令已经禀告皇上此事,皇上给了咱们解决这件事的权利,还有密旨。”
“那就更简单了。”
这段路虽不长,林杏也是意识到了问题,“沈凌,你怎么不说话呢?”
“啊、啊,你喊我吗?”
沈凌说完这话就知道答案了,因为身旁这两人都盯着他,脸上写着“你说呢”。这两人的目光让他想起林杏的问题,“咱俩还没开始行动,一切都没有定论,听着俞杭说就行了。”
“那你说说俞杭说了什么?”
“我忘了。”
“哼!”
“哼!”
林杏和沈凌都发出很酷的一声冷哼,但也不再难为他,就这样进了书房。
三人都掏出火折子,慢慢寻找起来。沈凌从书架暗格处发现很多封书信,俞杭则是找到一本意味不明的账本。
林杏发现墙上有帷幕遮挡,她拉开,竟是一封画,一男一女。毫无疑问、男的是李冬意,可那姑娘却没有五官,认不出是谁,身形却有些熟悉。
“俞大监察使,你们可以抓人下狱了,这李冬意可干过不少坏事,杀抢淫掠。”
“你找到证据了?”
“他做的每一件坏事都在信上写着,十分详细。”
“那我现在就去抓他。”
林杏出声打断他们,“先别激动,怎么会有人将自己的罪行都记录下来呢?会不会有诈?”
“因为这些事都是他和县丞一起做的,为了拉县丞下水。”沈凌语气愤慨,可没过多久又有些惆怅,“到时咱们该如何抓县丞?如果不公开他的罪行,百姓必会猜疑;可若是公开百姓还会再信任官员吗?”
沈凌不愧八面玲珑,这些事情林杏和俞杭想不到。
“我有办法,不用担心,明日我去见见李老怪,咱们还是按计划行动。”
几人带上证据离开,俞杭将二人送出李府交给自己人确保他们的安全,可林杏心中担忧赵期,叫住回去的俞杭。
“俞杭,我和你一起回去,我想去见见赵姑娘。”
“好。”
“我在这里等你们一起出来。”
两人返回摘星阁,路程还未走到一半,那个方向突然热闹起来,所有屋子的灯都亮起。
林杏暗道不好,加快脚步。
“快来人啊,李老爷杀了我家小姐。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公道?”摘星阁外荀株跪坐在地上哀嚎,声音直穿云霄,让所有人都悲伤不已。
林杏身形一晃,可她却也不考虑这么多,直接跑着来到荀株面前。荀株的伤心不做假、眼泪也不假,看来她还是晚了一步。
那边俞杭已经走到屋外,这里围满侍卫却没一人进入,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推开人群走入屋内,却也没人拦他。
赵期跪在床边,李冬意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一把匕首直插进赵期心口,血一路蜿蜒到门口。
他再走近些就看到李冬意的手上沾满鲜血。
俞杭带来的两人跟着他进了屋,林杏和荀株也紧随其后。俞杭对着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其中一人直接上前将李冬意抓起。
即使这样他还没醒,那人也不客气,直接对着他的肚子踹了一脚,李冬意飞出摔在地上,疼得呻吟出声。
好在他终于醒了。
第47章
◎画中女子◎
“谁这么不长眼!”
想来李冬意近些年都被捧着,让他生成这种傲慢的性格。明明都躺在地上,在不清楚自己的状况下还能怒目圆睁地瞪着在场的每一位。
没人搭理他,一人直接上前将李冬意拽起,将他压到俞杭面前,“你自己看看这是谁?”
赵期已被挪到床上,林杏刚才偷偷将外衣盖在她的身上,让她不至于太过难堪。李冬意看不清她的面貌,可却一直颤抖。
“这不会是赵期吧?”
无人回应,压着他的人将松开手,李冬意瘫在地上,就这样爬着来到床边。衣物被掀开,赵期惨白的脸露出,不少人都不忍心看,默默将头转向一边。
“大人,你可要为我家小姐做主,一定是这狗东西害死的她,明明晚膳时还好好的,现在却…”
荀株突然跪在地上,对着俞杭哭诉,她的哭声让李冬意从混沌中清醒。
“是不是你这贱丫头报的官,你少在这血口喷人,凭什么说是我害的你家小姐?”
他不止辱骂荀株,甚至想上前打她,俞杭直接握住他的手,暗暗使劲往反方向别去。李冬意停了叫骂,开始痛苦地哀嚎。
“这屋中只有你们二人,更何况进来时你的手上沾满鲜血,大家全都看在眼里,你还枉想狡辩?”
“谁看到了?嘶…”
李冬意疼得说不出话,用眼神威胁屋内屋外的所有人,打的是让人出来帮忙说话的算盘。他面前的俞杭自然看到,直接利落地将他打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