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丞相之间的渊源,只有到了京城才能够更进一步的探查明白,现在只能暂时把他留在曲阳。”
“唉,是啊,他看着年纪不大,却有如此的决心,也真是让人佩服。”林静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他还能醒来,我希望他能够选择正确的一边。”
“你就这么觉得他是个好人,你可没有跟醒来的他说过话吧。”
“直觉,你懂吗?”
俞杭小声嘟囔道:“我还真不懂。”
林杏挑眉,看向他,看了一会儿后直接捶了他一下。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的绕着街道,最终绕回到客栈的门口,明日就要启程前往京城,他们需要养足精神去吃明早的散伙饭。
两人停在门口,没有一个人跨出那一步。
林杏轻声问道:“你现在还生气吗?”
“早就不生气了,其实我当时走出客栈的时候就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出来?”
“可是当时大家都在屋内,让我就这么回去,有点不好意思,索性就去了县衙找县令聊聊天,告诉他明天就要离开的消息,叮嘱他保重身体。”
林杏轻笑几声,道:“县令保重身体?他看着可没有比你大几岁呀,你这说的显得他是个老头子一样。”
“说他是老头子,难道不对吗?你看看他那作息,像一个年轻人吗?天天躲在屋里看文书,也不出门溜溜。”
“如果出门溜溜的话,那不是更像老头吗?”
“哦~,你说的对,不过等我老了,我就要出门溜溜,绝对不会呆在一个屋子里那么久。”
俞杭眼睛一转,继续说道:“到时我还要拉着你一起出门。”
林杏无奈道:“你可饶了我吧,老了就应该休息。”
她也不让俞杭再说,跨过门槛,走进客栈内,留下最后一句话,“年轻也要休息,所以我现在要回去睡觉了,不然错过了明天的最后一顿饭,小莓会很伤心的。”
两人上楼梯的脚步声在客栈内回荡,毫无章法,听起来却很轻松,毕竟他们的心结经此一夜都已解开。
躺上床没多久,林杏就睡着了,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还是暗无天日的天花板,她估计现在还很早,远远没到起床的时间,想要继续去睡,可却没了睡意,最终决定起身来到桌前。
她知道吃完这顿饭就会立刻上马车前往京城,留给她和小莓叙旧的时间太少了,可是有些话真的让她说,她也说不出口,思来想去决定仿造以前的做法,留下的一封信。
一封离别信。
抬笔却不知道该写下什么,任由墨汁,从笔尖滑落在纸上,绽开花朵,她换了一张又一张的纸,可也只是重复刚才的情景,最后无奈的放下了笔站到了窗前。
再过几天就是初冬,窗外的风已经带上了冬日的凌厉,打在林杏的脸上,让她又清醒了几分。
这阵风竟然没来由地让她想到了在钱庄的那些日子。
冬日寒冷,可就算如此,她们这些丫鬟也必须要完成自己的活计,有时无法避免地碰到冷水,林杏的脾气软,总是被有的人欺负,分到这些不太好的活。
她也不抱怨,只是苦哈哈的做着苦力,不过小莓和小桃却总是看不下去,总是替她出头,替她收拾那些欺负她的人。
三人就这样也算平静的度过了许多年,直到她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切的平静,带走了小桃,也带走了钱庄的那些日子。
林杏想到此处,好像知道自己要写些什么了,她不想再以小杏的口吻对小莓说些煽情的话,她希望以林杏的口吻,真诚地感谢小莓的帮助,以及她的宽容
试问如果林杏的朋友突然消失,她绝对做不到像小莓一样真诚地对待让她朋友消失的元凶,即使这件事与那个人毫无关系,可小莓就是做到了,她不仅原谅了元凶,还做到了爱屋及乌。
有了想法林杏就立刻回到桌前,提笔书写自己心中的感激,文思泉涌,她放下笔之后才发现信足足写了四张,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话,可就是想写。
信中大多数都是碎碎念,只有最后才是林杏的剖白。
或许是因为在她的私心中,这封信不仅仅是写给小莓的、还有她们共同的好友小桃。
等笔放下的那一刻,门正好被敲响,小莓的声音传来。
“小杏,该起床吃饭了。”
第63章
◎离开定州◎
“来了,小莓,我已经起床啦。”
林杏打开门,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脸,毕竟在她的记忆中,已经看了小莓16年了,不过今天门外的她有一点不一样。
她的眼睛很红,像是没有休息好,但是想想也就知道肯定不是没有休息好,而是舍不得林杏。
林杏轻柔问道:“小莓,你的眼睛怎么了?”
小莓欲盖弥彰地去遮自己的眼睛,“我的眼睛没事,可能是因为起的太早了,有点受不了。”
看来小莓和林杏一样,不直率,都不能直接面对自己的思念和不舍得。可是小莓这样说林杏也不好服了她的面子,只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你自己在医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不在你的身边,你可不要天天起这么早、这么累,不然到时候再见面,你一定会变老很多的。”
她用夸张的语气盖下自己的情绪,还顺便做了个鬼脸逗小莓开心。
小莓不扫兴的笑了出来,“这话你自己也要记得。”
这时隔壁屋子的两人也出了门,大家在走廊上汇合,一起往楼下走去。
到楼下见到李夏溪,林杏发现她的眼睛竟然也有点红,她不禁暗想,难道真是她误会了,最近曲阳又流行这种装扮?
可是大家并没有给她更多的思索时间,拉着她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明明是很丰盛、很合胃口的一顿饭,可大家却都没有吃多少。
临近离别总是更多愁绪,明明昨夜的林杏下定决心在今日的饭桌上,绝对不会太失态,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饭菜并没有被动多少,大家不约而同的放下了筷子,也是都这样了,谁还有心情吃饭,肯定是要趁着时间再多说几句。
李夏溪率先开口:“你们的东西收拾妥当了吗?”
林杏回道:“当然是已经整理好了,其实也没什么东西,毕竟大部分都留在了红瓷驿。”
桌上的大家停了一秒,接着不约而同笑出声,林杏也是笑的直拍桌子,可笑着笑着,她就有些笑不出来,从大笑变成了苦笑。
不止她,其他人的情况也大差不差。沈凌眼瞅着情况不对,连忙找补道:“这些东西到京城都可以再买,到时俞大人作为东家怎么会少了我们的?所以其实带不带走都无所谓。”
小莓道:“这可不一样,有些东西用久了换新的会很不习惯,所以可以带走的还是带走吧。”
俞杭拆台道:“别听他瞎说,带来的东西他全都收拾进包袱准备带到京城,那可是一点都没落下。”
“俞大人,您怎么老是拆我的台呢?”沈凌话锋一转,“我们去京城,好歹三人有个照应,你们在曲阳可要好好照顾自己。”
李夏溪道:“沈大人,您就不必操心我们了,有我们师父在,您还不放心吗?他可在曲阳生活了几十年啊。”
林杏接道:“就是有他在才不放心呢,万一日后他给你们安排太多的活,你们可千万要反抗他呀,一定不要干。”
“小杏,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师父安排的活能是没用的吗?”
林杏指着小莓道:“你们看,千万不能这样,不懂反抗就会被剥削。”
小莓被她的姿态逗笑,不再反驳她的话语,马上就要走了,能多顺着一些就顺着她吧。
闲聊的时间过得飞快,几人从日常休息聊到诗词歌赋,最后是一个侍卫从门外向他们走来,打断这段美好的时光。
“俞大人、沈大人、林大人,马车已经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知道了,你先去外面候着。”
李夏溪道:“该走了呀,你们。”
小莓轻轻道:“竟这般早?不过马车既然已经备好了,那就快启程吧,还能早到京城安排事情。”
林杏纵有万分不舍,可她的性格让她说不出口任何肉麻的话语,最后只能沉默着站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一行人携手来到门外,往马车停靠的方向走去,听着骏马的嘶吼声,林杏惊觉自己已经到了马车前,好像没有再待下去的理由,真的该登车了,她回过头看向小莓,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小莓先告别,“小杏,京城不比南汝,在那里可要硬气一些。”
“你还不知道我吗?我何时软弱过?”
“这倒是,是我糊涂了,你在京城可要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不要太过劳累。”
“这些话应该是我对你说吧,比起我,你才更像是会日夜不停的那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