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找吧。”贺言仍然镇定自若，眼睛飞快扫过身边所有建筑。
视线范围内都没有见到“撒迷特研究所”几个字，英文也同样没有。
「各位考生请注意，距离考试开始还有5分钟，请考生合理安排时间，做好考试准备」
系统提示音刚落，乔也看见一个高挑的身影从灵岩集团大门走出来。
他一身黑，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埋在阴影里。
他带着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松弛和轻蔑，一步一步走出来，就像看不见其他人，他自顾自走到乔也面前。
“你好，乔也。”他说。
乔也抬眸对上他双眼，漠然的眼神，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几根碎发不听话地搭在脸颊，她身上满是疏离。
唯一的区别，照片上的她是一身白衣，现在的她是一身黑。
眼前的这个人，和他桌上资料夹里那张照片渐渐重合。
这个他曾在监视器里看过无数次的身影，此时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他不疾不徐地开口：“我是……”
“中心区的。”乔也打断了他的话，抢先说道。
十号执行官愣了一瞬，但当他对上乔也的眼睛，又觉得这一切没有那么意外。
“是，”十号干脆承认，“你不是猜的，理由呢？”
“你和那个来跟我签保密协议的七号执行官身上，有同样的声音。”乔也说得很平静，像在阐述一个众人皆知的真理。
十号执行官身形不自然地顿了一下，轻轻转了下脖子。
“脊柱。”乔也看着他，两个字掷地有声。
“什么？”十号执行官看着乔也，那张总是挂着不耐烦的脸上，难得出现了新的表情。
“你们的脊柱跟普通人不一样。”乔也仍然淡漠地看着他。
十号执行官说不震惊是假的。
虽然他在屏幕里看过乔也无数次，看她化险为夷，智破难关。但这么直接地感受到她的敏锐，这种震撼的程度，远超他预期。
“我是十号执行官。”他不打算隐瞒身份，在乔也这样的人面前，隐瞒身份没用。
乔也轻轻点了下头，示意他自己听到了。
陆观棋和佘贝拉站在乔也身后，早已经是战斗姿态，只要乔也一声令下，她们就能直接以最快速度放倒这个男人。
“走吧。”乔也坦然对十号说。
十号愣了一下，站在原地没动。
“你不是来带我们去考场的吗？撒迷特研究所。”乔也理所当然地反问他。
“为什么？”十号有点不耐烦了，他从来没有在一天之内问过这么多次为什么。
他这一刻真的开始怀疑，事情是不是会如阿南刻所说的一样，脱离他掌控。
“因为考试时间已经到了，但系统并没有发出提示。”乔也回答他，“要么你控制了它，要么我已经见到了考题。”
十号轻笑一声，饶有趣味地看着乔也：“你认为是哪一种？”
乔也扫了他一眼，语气仍然平静：“看你这狗窝藏不住剩馍的得意样，大概两种都是。”
十号执行官笑容僵在脸上，用眼睛暗暗剜了乔也一刀。
有些人还是隔着屏幕看比较好，尤其……是乔也这种根本不怕他的人。
“既然抢了阿南刻的活儿，就别偷懒。”乔也对他挑了下眉毛。
十号执行官后槽牙快咬碎了，乔也是让他代替阿南刻宣布考试开始的消息，“欢迎参加新世界普通公民登入统一考试”和“祝你考试顺利”之类的。
他沉了口气，在乔也面前情绪变化越大，就越容易露出破绽，他极力稳住情绪，扬起一个勉强的笑容。
“我们做个交易吧，乔也。”
第90章 死亡派对（一）
◎乔也，欢迎回来。◎
“交易？”乔也直视十号执行官，“那要看你开的条件了。”
“我会开出一个……你无法拒绝的条件。”十号目光在她身后的几个人脸上一一扫过，意有所指。
乔也精准地捕捉了他的眼神：“你想威胁我？”
“算不上威胁，只是失败的代价大了点。”十号眼里笑意更盛，乔也越厉害，他凌驾于乔也之上就感觉越畅快。
“如果我不同意你的交易呢？”
“简单，卷面0分。”十号执行官轻飘飘说道。
乔也对他翻了个白眼：“这就是威胁。”
“你说是就是吧。”十号执行官无所谓地点点头，往后撤了一步，示意乔也靠近些。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乔也没什么周旋的余地。
她往前迈了半步就停下了。
就这瞬间，她身后地面上出现一道暗红色的裂痕，从脚下向两侧延伸，一直到十号身后连接闭合。
乔也还没反应过来，滋的一声，暗红色的半透明屏障从裂缝中猛地升起，把她们两个跟其他人隔绝开来。
她回头去看，隔着这道屏障，她看见陆观棋和佘贝拉快步上前，两只手谨慎地触碰这道屏障，眼神迷茫而慌乱，目光反复从乔也脸上掠过。
从嘴形看得出来，她们正在喊自己的名字。
乔也意识到这屏障是一道绝对严密的围墙，屏障之外，其他人看不见也听不见，对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毫不知情。
“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吧？”乔也看起来很镇定，语气轻飘飘的，听起来对外面正在奋力寻找自己的那两个人也没有付出多少关心。
“我做事比较谨慎，不介意吧？”十号说的虽然是问句，但听起来并没有给乔也拒绝的空间。
“只是搭伙刷课的关系。”乔也冷声回答。
“哦？是吗？”十号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可我听说，她们在S区一直生活在你的住所里，甚至你们还一起成立了一个公会，叫……诸神黄昏？”
“是，”乔也坦然自若，“收买人心的手段而已，一个人力量单薄，我总要利用这些人保护我，才能走到现在。”
十号看她的眼神有些玩味，他并没有完全相信乔也的话，但也不能彻头彻尾地完全否定乔也的说法。
“听说，那里面有你的亲、妹、妹。”十号把最后几个字拖得很长，试探的意味从每个音节渗出来。
“早就像陌生人一样了。”乔也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的消息真的灵通，就该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十号执行官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乔也，一副不置可否的姿态。
“我的资料显示你们因为父母的死产生了巨大分歧，这是真的吗？”他问。
“当然。”乔也回答，“不过你这么费劲地从中心区到这里来，不是为了听我说这些的吧？”
十号执行官点点头，终于切入正题：“既然这样，这场交易对你来说应该很容易完成。”
果不其然，他是冲着乔也身边的那几个人来的。从他最开始说出要做个交易的时候，乔也就隐隐怀疑他的最终目的，因此故意跟那几个人划清界线。
她不希望其他人会成为她的软肋，或者她交易的筹码。但事与愿违，十号执行官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
“我想让你刷门课，”他停顿了一下，郑重开口，“死……”
“死亡派对。”乔也先他一步说出了这个名字，她满意地欣赏十号执行官脸上一闪而过的愠怒。
看得出来，这位十号执行官在中心区的时候，是没人敢打断他说话的。
他缓了口气，明显是在压抑怒火：“没错，《死亡派对》。”
“你还真是坚持不懈啊，”乔也不打算藏着掖着，直截了当点破了他的计划，“学分获取平台的那次也是你做的，故意把所有课程都隐藏起来，只留《死亡派对》给我。”
乔也根本没给他否定的空间，她用的是陈述句。
“是。”这时候的狡辩显得无力，十号干脆承认，“我有我的理由。”
“有你想要得到的东西？还是想要获取的信息？”乔也追问他，“为什么这个人一定是我？”
十号看着她，沉默不语。
“为什么一定是我？”乔也又问。
他不打算回答这些问题。
“好，”乔也知道自己再问也没有意义，干脆问点其他的，“如果我答应你，我能得到什么？”
十号摆出一副体恤乔也的模样，语重心长地开口：“我知道你的学分快修满了，你我达成交易，我保证，只要你刷完《死亡派对》，不管你现在学分是多少，都给你加到十分。”
看乔也没接话，十号执行官立刻又补了一句。
“过了这门课，以后你就再也不用冒着生命危险上其他课了，中心区欢迎你的到来。”
乔也垂眸思考着，他不敢出声。自从他说出自己的目的和条件，主动权就到了乔也手上。
“我需要人帮忙。”乔也笃定地说。
“当然，如果你需要，可以带上你那些朋友们，她们也可以把学分加满。”十号顿了顿，绽开一个难看的笑容，“前提是，你们都能活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