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张泰不明白。
“你签字了。”乔也简单解释道，“我们之中，只有你签了手术通知书，按理说，只有你能被医院操控，所以只有你能成为星空医院筛选出的实验体。”
张泰的机械化明显更严重了，脖子和胸膛都发出亮闪闪的金属光泽，脸颊透出亮银色的血管纹路，在皮肤下面有节奏地跳动，像生命终结的倒计时。
张泰的大脑彻底停摆，他绝望地问乔也：“怎么办？那我怎么办？我要被送去做实验吗？我也泡在那个实验室的水缸里？不行！我……我还能怎么办？”
“别慌。”乔也想了想，重新看向张泰，“简单，你找温锐买个道具，能够伪装身体状态的，先把机械化的部份遮掉。”
“嗯！”张泰当即打开和温锐的对话框，刚要输入消息，又停下动作，犹犹豫豫地看向乔也，“他要是不卖给我，怎么办？”
“只要你肯加钱，他会卖的。”
“可是我的钱都……”张泰看了乔也两眼，抿了抿嘴，不敢继续说。
“我刚刚看到你的界面里，有辆跑车在新城区。”
“……”
张泰咬着牙打开对话框。
三秒钟之后，乔也收到了来自温锐的消息。
温锐：姐姐，张泰找我买伪装面具。
乔也：价格合适吗？
温锐：合适！
乔也：卖吧。
温锐：谢谢姐姐！规矩我懂的，等钱到手，给你返点。
乔也：好的弟弟。
温锐：（表情包）野狗转圈
“买到了！”张泰兴高采烈地用上道具，又突然停下来，“可是……如果我不承认我是实验体009号，你们怎么完成任务？怎么拿满分？”
“又不是只有这一个任务。”
张泰想了想：“也对。”
他穿好道具，刚想谢谢乔也的以德报怨，就听到他的机械体传来提示音。
机械体控制器已恢复连接，指令更新：击杀目标，乔也。
“佘贝拉，怎么了？”乔也接起电话。
“你……你快过来！啊不对不对，你快跑，往大门方向跑，我们被发现了！”
对面传来的是佘贝拉紧张而颤抖的声线，和温锐呕吐的声音。
“怎么回事？”
“我们看到食堂里的怪物在生啃人体脏器，温锐没忍住，一直吐。”佘贝拉明显在跑，声音有点发抖，还掺着抑制不住的嫌弃，“被餐厅的管理员发现了，现在怪物在追我们。”
乔也回头看到正在举起双手向她袭来的张泰，他脸上满是惊恐的表情。
那两只手臂操纵着张泰，甚至能够操控他整个身体。手臂去哪，张泰就得去哪，它能让张泰跳起来头顶房梁，再重重摔在地上。
张泰发出哀嚎，那叫声让人觉得，他痛得像是五脏六腑都摔碎了。
“看来星空医院已经把供电设备和控制器都修好了。”
佘贝拉听到乔也莫名其妙的这句话，摸不着头脑。
“你还好吧？”佘贝拉拽了温锐一把，帮他躲过了章鱼头的触手，将他往身前推了一把，随后问乔也，“张泰现在什么情况？”
没听到乔也回答，她只听到对面传来一句机械女声：
击杀目标，乔也。目标锁定成功。
第11章 人类乐园（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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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也！！”佘贝拉几乎是咆哮出来的，不只是为了乔也的安全，她还有私心。
乔也还没告诉她答案。
她甚至在心里开始咒骂，乔也到底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跟张泰一组！就不该听她的！！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佘贝拉觉得自己的心脏跑丢了地方，正在脑子里咚咚砸她的脑壳。
“往这边！”佘贝拉听到了乔也的声音。
不对，这声音不是完全从智脑里传出来的。
乔也抬头去看，视线立刻聚焦，她看到乔也正在不远处向她跑来。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张泰，正被两只手控制着上蹿下跳。
“佘贝拉！”乔也高声对她喊，“张泰的攻击目标是我，我来引开怪物！”
张泰听到乔也的话，心都凉了。
她引开怪物，张泰为了攻击乔也，势必要先攻击怪物，这就相当于把他丢进怪物窝里。
他欲哭无泪。
佘贝拉理解了乔也制定的战术，给乔也丢了两把刀，对温锐大声吼，“快点跑！”
“好。”因为呕吐，温锐的眼睛充血变得红红的，他揉揉眼睛，一刻不停地加速往前跑。
乔也看佘贝拉和温锐都已经跟身后的怪物群拉开距离，她脚下急刹，掉转方向，两手持刀，冲进怪物堆里。
「考生乔也，生命值正在下降，请注意。」
「生命值：49」
「精神值：53」
乔也挥刀刺向怪物眼睛，哀嚎声震耳欲聋。
转身的空档，乔也带上耳机。
「附近大量不明生物，请注意！！」
「附近大量不明生物，请注意！！」
“闭嘴！我知道。降噪模式！”
「降噪模式已开启，系统检测到您的大脑当前处于活跃状态，为您推荐符合您的歌单：摇滚不死，浪漫不死。希望您喜欢。」
乔也：我看你是想死。
没时间跟耳机较劲，乔也跟着鼓点大开杀戒。
动次打次。
「生命值：47」
「精神值：52」
咚，咚，咚，咚。
「生命值：45」
「精神值：51」
啦——啦啦啦。
「您已成功击杀12个不明生物。」
佘贝拉三步并两步，两只手在铁架子上一扯一扯的，飞快爬上大门。她的枪口除了瞄准乔也身边的怪物，还要瞄准一个人——
张泰。
只要乔也的生命值低于张泰本体的生命值，她不管那些什么狗屁计划，她会直接一枪把张泰的脑子崩开花。
“乔也！我们已经跑出来了，可以掉头了！”
佘贝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乔也用刀刺向身旁的鳄鱼头，刀尖抵住它坚硬的外皮，一跃而起。
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翻身，她和怪物堆拉开差距。
她立刻扭身向大门方向跑，张泰淹没在怪物堆里，被手臂带着追随乔也的方向。
“佘佘！绑住他！”乔也喊道。
“啊……哦！”佘贝拉被这称呼喊得愣了一秒，随后立刻会意，她从温锐那要了一根坚韧无比的铁链，握在手里。
怪物离乔也越来越近，触手几乎已经要摸到她的背，千钧一发之际，乔也上身前倾，飞扑向前，把自己摔出学校大门。
果然，那些怪物到大门前，就像有一道结界不可突破，它们哀怨地看了乔也一会儿，纷纷转身攻击张泰。
张泰挣扎着往外跑，衣服被抓得乱七八糟，身体到处都是血痕，终于摆脱怪物，走出大门。
就在他走出大门的瞬间，铁链就困住了他的双臂。
佘贝拉从大门跳下来，手里牵着铁链另一端。
“温锐呢？”乔也关掉音乐，拍拍裤子上的灰，站起身。
温锐喉结在脖子上不安跳动，他灌了三瓶营养液，抹一把脸颊上的汗，急匆匆站起身回答：“在这儿。”
乔也点点头：“走吧。”
“去哪儿？”
“实验室。”乔也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张泰一眼。
走到实验室门口，张泰活动了一下手指，兴奋地对佘贝拉说：“我的控制好像解除了！”
“鬼信你。”
“真的！是真的！”张泰急切道。
温锐半信半疑看着他：“比个耶。”
张泰伸出食指和中指。
“比个棒。”
张泰比出大拇指。
“比个圆周率。”
……
张泰听话地比出3.1415926。
“后面我不会了。”张泰老实说道。
佘贝拉和乔也交换眼神，解开了他的铁链。
实验室的大门缓缓打开，熟悉的化学试剂味扑面而来，巨大的圆柱形透明实验容器依然伫立在实验室两侧，深蓝色的光倾泻而出，像他们的欢迎仪式。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们。”
“嗨～V2。”乔也对他招招手。
LIZ6783V2嘴角微颤，还是保持住了微笑：“相信你们一定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乔也自顾自说道，“我们没有找到实验体009。”
V2笑容不改，似乎已经对这个回答司空见惯，不出所料。
“既然这样，乔也，我们之前的交易只能取消了，你们的奖励也就……”
“她是骗你的！”张泰高声打断V2的话，趁佘贝拉不注意，脱离她的掌控，站到V2身边。
“张泰？”V2笑意更深，转而望向他，“这么说，你们找到了实验体？”
“没错！”张泰指着乔也，金属机械体在伪装道具下隐隐透出寒光，他嘴角露出一抹邪笑，“没想到吧？乔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