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乔也挑眉反问。
“我根本就不信你。”张泰一字一顿说道。
佘贝拉在乔也和张泰之间看了个来回，往乔也身后退了一步。
乔也轻笑一声：“你想说什么？”
“不想让我承认我是实验体009号，是怕我积分永远压你一头对吧！”张泰脸上的得意简直要溢出来，“我签手术通知书得了10分表现分，已经比你们都要高了，如果我再得到这个任务的分，我就更会领先你们所有人！哈哈哈哈哈……”
张泰大声笑起来，脸上的褶子堆在一块儿。
乔也垂下眼帘，默不作声。
“心虚了？我早就告诉过你，我是得过三次满分的人！任务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听——话——”张泰看着乔也这副被说中了心思的反应，心里暗爽，“乔也，这就是你算计我的下场！”
乔也没说话，只是看着V2。
张泰以为乔也要先说出实验体009是谁，生怕她抢了自己的任务奖励，他急切地抓住V2的手。
“我！是我！我就是实验体009！”他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没看到V2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
V2默默把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开，清了清嗓子：“那就，请吧。”
“什么？”张泰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消失。
“既然你说自己是实验体009，”V2招了招手，示意几个实验员走上来，“那就去你该去的地方吧。”
“这……这不就是一个任务吗？真的要用我做实验吗？”几个实验员已经各司其职，抬手的抬手，抓脚的抓脚，“等等！等一下！我……啊！！”
张泰被丢进那个圆柱体的实验容器，他说的话变成一串串泡泡，飘到水面上。
“E试剂注射。”V2看着张泰，眼神冷漠，平淡地说出命令，仿佛他早就知道结果，没有任何期待。
“收到，E试剂注射。”实验员重复口令，推动摇杆，“注射完毕。”
张泰在容器里挣扎了两下，很快就没动静了。
「考生张泰，生命值清零」
「考生张泰，已退出考试，累积学分3分，已清零」
「考生张泰，已送至荒芜地，交由清理中心处理」
「考生乔也，获得道具，寄生藤蔓」
乔也看着实验体009的实验容器。
这就是你算计我的下场。
“我们聊聊？”乔也收起目光，看向V2，补充道，“单独。”
V2点头，让开身体，做了个“请”的动作。
咔哒。
V2关门落锁。
“想说什么？”
“我是实验体009。”乔也开门见山。
「恭喜考生乔也，考生佘贝拉，考生温锐，完成主线任务：寻找实验体009」
「任务奖励表现分：15分」
「任务奖励：30金币」
「任务奖励：道具“E试剂”」
「主线任务已更新，当前主线任务：存活至考试开始」
「距离本科目考试开始还有30分钟，请各位考生做好考试准备」
V2的微笑像焊在脸上，一动不动：“这么说，我该请你去容器里了。”
乔也沉默了一会儿，始终盯着他的眼睛，像是想要透过那双眼睛，直直往进他心里去。
“你背叛了人类。”乔也轻声说。
“我没有！”V2脸上的笑容终于松动，这句话像一颗埋在深处的炸弹，让他脸上的笑容面具土崩瓦解，“我没有背叛人类！”
“二十年前，签署《蓝色终曲公约》的人、启动斯提克斯计划的人，就是你吧？”乔也半靠在桌子上，“除了亲自签署公约、完全服从公约的人，我实在想不出，它们还会允许什么样的人每天待在它们身边。”
“那不是背叛！”V2恶狠狠地盯着乔也，一字一顿地说。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闭上眼睛用力深呼吸，再睁开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那是我们当时最好的解决方案。”V2说着，眼神却在逃避，似乎连他的脑袋都在克制自己不要回忆曾经的画面。
从知道自己要作为代表签署《蓝色终曲公约》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要被钉在耻辱柱上。他只能扛着那些骂名，用笑容粉饰太平。他让自己忙起来，给自己洗脑，让自己相信，他真的在守护人类。
他又何尝不知道，《蓝色终曲公约》的背后就是一场对人类的屠戮。
斯提克斯计划，就像E试剂的名字一样。
Eternal Night of Humanity。
人类永夜。
第12章 人类乐园（十二）
◎考试开始，现在开始答题。◎
“人类实验，怪物吃人，就是你想出的好办法吗？”乔也冷哼一声，“那你可真是个天才。”
“如果没有人类选择让渡自我、让渡自由、让渡权利，人类将不复存在。”
乔也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一幕跟星空医院里的画面重合。
“你跟星空医院里那个男主任……”乔也立即反应过来，“所以，星空医院和星空小学的交易，你也清楚。”
V2看乔也的目光多了赞赏：“你知道的不少。”
“斯提克斯计划，是一场谎言，是你们联合做的局。”乔也懒得再兜圈子，只剩半小时了，她必须知道所有信息。
“怎么说呢……”V2双手摊开，耸了耸肩，“看你怎么理解喽。”
“我找到了这个，”乔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从健康中心找到的报告单，又拿出之前在星空医院资料室里找到的检测单，一只手捏着一张单子，“星空医院输送给星空小学的器官里，很大一部份是重金属含量超标的，一半以上的器官有辐射迹象。”
V2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两张单子。
不知道为什么，乔也总觉得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莫名的情绪，好像是……
欣慰？
“我早就说过，加入斯提克斯计划，是拯救人类。”V2慢悠悠说道。
乔也恍然大悟：“你们想让星空小学的怪物也被辐射和重金属影响！”
“只要它们体内的辐射后遗症和重金属中毒存在一天，它们就需要人类一天。”V2苦笑，“如果有一天，它们知道E试剂只是一种延缓痛苦的药剂，人类根本没有办法为他们延长生命，你觉得它们还会遵守《蓝色终曲公约》吗？你觉得它们还会让人类存在吗？”
乔也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的确。
如果人类没办法为已经发生变异的海洋生物提供生存和延续的资源，那么人类对它们来说将毫无意义。
根本就没有药物能治疗辐射后遗症和重金属中毒。
斯提克斯计划，只是为了防止变异的海洋生物屠杀人类而诞生的谎言。
“而且，把那些变异严重的怪物放进实验室里，也可以保护更多人类。”V2叹了口气，继续说，“我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海洋生物还没有理解什么是‘谎言’。我甚至有时候觉得，人类文明中最伟大、最高光的东西，就是我们能理解谎言，并且善用谎言。”
「各位考生请注意，距离考试开始还有15分钟，请考生合理安排时间，做好考试准备」
“好了。”V2理理西装，转瞬间又换上了那副标准的笑容，“故事时间结束，乔也，请吧。”
“你叫什么名字？”
“LIZ6783V2。”
“不，我是问，你的名字。”
他沉默了一会儿，有些惶恐地张口：“季寒星。”
这三个字像一句魔咒，说出口的瞬间，他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沸腾，在他的胸膛，即将破土而出。
“实验体001，是你父亲？”乔也看到过实验体001的实验容器，它的铭牌和别人都不一样，铭牌上的字迹不是冰冷的打印体，而是清秀的手写体，在角落里还刻着一个“季”字。
季寒星沉默着望向乔也。
“季寒星，曾经那些蔑视海洋文明、随意撕毁与海洋和谐共生约定的人，该死。但现在，企图凌驾于人类之上，蔑视人类文明，藐视人权的怪物，一样该死。”
乔也向季寒星走了一步。
“规则应该重新制定，公约应该重新签署，人类是自由的。”乔也庄重说道。
季寒星愣了一下，眼里的光暗下去：“你中二病吧？这是干嘛？你当这是过家家呢？你说拯救就拯救，你说自由就自由？”
“你不也是吗？”乔也学着他的样子，慢悠悠说道，“加入斯提克斯计划，是拯救人类。”
他爹的……
为什么会这么想跟乔也干一票大的。
我一定是疯了。
理智和疯狂在他体内纠缠，他的脑子清楚地知道，自己此刻应该把乔也带到那个该死的圆柱实验容器前面，恭喜她找到实验体009，然后把她丢进去。
他脑子清楚得很。
但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
“说说你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