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也越说声音越小，语速也跟着慢下来。
“怎么了？”佘贝拉看出她的不对劲。
“我知道姜从南要拿天使之泪做什么了！”乔也激动起来，“他要解开天使之泪里的封印，用恶龙的灵魂碎片操控民众的情绪！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刚刚温锐会突然变成恶龙的形态，他感受到了灵魂碎片的召唤！”
温锐错愕的眼神中，他看到乔也面露兴奋，利索地端正坐好。
她闭上眼睛，终于要第一次主动使用她的技能。
系统提示音在她脑中响起。
「考生乔也，您正在使用技能，天问。」
第39章 奥罗拉小镇（六）
◎灵魂碎片◎
乔也闭上眼睛，抛开所有杂念，集中精神回忆着天使之泪的模样。
慢慢地，天使之泪在她脑中逐渐完整，一点一点从模糊变得清晰。很快，宝石周围的场景也变得渐渐明晰，乔也仔细辨认。
她低头看去，脚下正踩着《启示录》的七印壁画，透过玻璃，城堡内部一览无余。
这里是……城堡的穹顶！乔也抬头一看，天使像就立在她面前。她急忙往雕像手上看去，那颗天使之泪还好好的放在那里。
乔也有点困惑，明明陆观棋说宝石被偷了，为什么乔也用技能看到的天使之泪还是在天使像手中，纹丝不动。
哒，哒，哒……
有声音！
乔也猛地回头往声音来源看去，宽大的身体一摇一晃地从远处走来，他一步一步慢慢走着，如履薄冰。乔也屏息凝神地看着他逐渐靠近，终于，乔也看清了他的脸，是刘坚。
乔也就站在刘坚面前，可他全然看不见，他仍旧小心地迈着步子，穿透了乔也的身体，继续往前走去。
像一个飘荡在人间的孤魂野鬼，乔也的魂魄在空中飘来飘去，她看得到别人，别人完全看不到她。
她看到刘坚终于找了个合适的角度，身体面对着天使像，眼睛却始终盯着脚下。他躲在阴影里，喘了几个深呼吸，脸上的横肉都跟着紧绷起来。
乔也往他的方向靠近了点，他微微往上一冲，抓住天使像手指。惊恐爬上他的脸，惶然失措之际，他一把抓下宝石，匆匆松手。
她跟上刘坚的脚步，走下穹顶，重新踩在大地上，刘坚长舒了一口气，他用袖子一把抹掉额头的汗，转身城堡里。
走到第七根石柱的时候，他蹲下来，手放在底部正中央的鸢尾花上。
他猛地停下来，回头向乔也的方向看来。乔也愣怔原地，她们对望着静止了三秒钟，刘坚移开了目光，四处看了看。
确认四周没有人看见，他转动鸢尾花，石柱缓缓转动，齿轮发出声响，几秒钟后，一扇仅能一人通过的小门出现在刘坚面前。
刘坚起身走了进去，乔也立刻跟上，暗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将光亮隔绝在外。
乔也跟着刘坚，顺着楼梯一路走到地下室。
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青蓝色的光从缝隙间透入，刘坚没忍住皱了皱鼻子，握宝石的手更紧了一些。
“老大。”刘坚规矩地喊了一声。
姜从南从不远处转身，看起来已经等了一会儿，面色有些不耐烦，他抬手示意刘坚把宝石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刘坚没有迟疑，按照姜从南的指令，抬手就要丢。
“轻点。”又是姜从南那不怒自威的神情和语气。
刘坚立刻像做错了事的小孩一样，讪笑两声，整条手臂绷紧用力，轻轻把宝石放在桌上。
即便是不见天日的地下室，天使之泪依然熠熠生辉。
姜从南不知道从哪抓出两片龙鳞，乔也凑过去仔细看了看，的确跟温锐变成恶龙时身上的鳞片一模一样。他把两片龙鳞压在宝石下面，从角落里取出一块柴木，在龙鳞下方点燃。
“老大……这……真的有用吗？”刘坚看着姜从南的动作，不由得问出口。
回应他的是姜从南倦倦一瞥，刘坚立刻闭上嘴不再说话。
火焰安静无声地燃着，就像是故意展示给刘坚看似的，火越烧越旺。
透过火焰，乔也看见原本雪白的龙鳞被烧成透明，宝石开始震颤，似乎与龙鳞产生了某种微妙的联系。
砰！
刘坚听到离城堡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声巨响，他抬头去看，能看到的只有地下室漆黑一团的墙壁。
“那是……”刘坚还没来得及深究远处的声音，金色的光芒映上他的脸。
龙鳞化作两缕金黄色的光，钻进宝石中心，那两条光就像两根正在燃烧的火苗，在宝石中心互相纠缠，隔着固定的距离，盘旋着互相靠近。看起来，就像恶龙战斗时飞舞的龙须。
“成了。”姜从南语气虽是淡淡的，但难掩喜悦，他撤掉柴木，试图把宝石重新拿在手里，但那宝石表面滚烫，他只能悻悻缩回手。
连带着垫在宝石下面的丝绒手帕，姜从南把它们一并放进木盒里。他把木盒交给刘坚，严肃说道：“大婚前日务必要让它出现在所有臣民面前。”
啪
盒子在乔也面前扣上，意识回笼。她缓缓睁开眼睛，温锐和佘贝拉关切的目光让她重新对世界有了实感。
宝石的画面还没从她脑中完全散去，她对天问这个技能有了新的认识。原来她不只是能找东西，还能看到那一段物品的踪迹。
这么说……她能看到物品的踪迹，那理应也能够看到一段完整的记忆。如果那些画面真的是她的记忆，是不是只要一直达成技能要求的条件，她就能看到更多画面。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她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丢了出去。阻止姜从南的任务迫在眉睫，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姜从南和刘坚唤醒了宝石里的灵魂碎片，她们要在婚礼前一天操控所有人，宝石在城堡地下室里。”乔也利落地总结了刚刚看到的东西。
佘贝拉显然已经是战斗状态，她身姿笔挺，看向乔也时，眸子里是随时准备出击的干练和勇敢。
“乔也，你来指挥，”佘贝拉笃定说道，“我们听你安排。”
温锐点头如捣蒜。
“佘佘，你和陆观棋配合……呃……温锐你跟陆观棋配合……那个……要不我跟陆观棋配合？”乔也不想看到她们吵架，企图在这几个人中排列组合出一个最合适的搭配方案。
佘贝拉眉毛压下来，锋利的眉尾轻轻上扬：“乔，如果在你的策略里，我和陆观棋配合是最优选择，我完全可以接受。我们不会因为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就把任务搞砸。我不是这样的人，我相信你妹妹也不是。”
乔也垂眸思索一瞬，仅仅一瞬，她立刻抬头回望佘贝拉，对着她那张严肃而紧绷的脸，轻轻一笑。
“是我的问题，不该这么犹豫不决，我该更果断些。”乔也深吸一口气，仿佛在跟刚刚的犹豫划清界限，“佘佘，你和陆观棋配合，调包天使之泪，替换成这个。”
乔也把手边的木盒向乔也的方向一推，盒子准确地停在佘贝拉手边。佘贝拉用指尖把盖子挑开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眉头不受控制地皱了一下，随即立刻恢复如常。
“好。”佘贝拉应道。
“那我呢？”温锐往前探了探，上半身几乎趴在桌子上，好奇地看着乔也。
“你和我，去讲故事。”乔也嘴角爬上一抹坏笑。
“讲故事？”温锐不懂。
“恶龙的传说这么离奇，要讲给更多人听啊。”乔也说话时的尾音轻轻上扬，兴奋地快要把“做坏事”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温锐兴冲冲地站起来，振臂一呼，随即又有点局促地裹紧乔也的魔法袍。
“姐姐，我这样……感觉会被当成流氓。”温锐眨巴着眼睛看乔也。
乔也无奈叹口气，转身去阁楼给他找衣服穿。
收拾妥当，她们分头行动，各司其职。
在夜幕吞没天边的最后一抹光亮时，乔也收到了她们的消息。
「群消息」陆观棋：办完了。
「群消息」佘贝拉：嗯。
「群消息」温锐：我也差不多了！
「群消息」乔也：明天中午前集合，除了陆观棋。早点休息，大家，晚安。
关掉面板，乔也整理好一切，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怎么都睡不着。
从进入这个什么诡异的新世界之后，乔也遇见太多古怪的事情了。
这里究竟和她生活的那个现实世界有什么联系？
为什么在这里会见到已经死去的妈妈，又为什么她会异化成怪物？陆妄也死了，为什么没看到他？
陆观棋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们丢失的记忆到底是什么？
目前为止，她只跟温锐和贺言触发过技能，看到过那些不在记忆中的画面。想起上一次看到自己拿枪指着温锐，到现在她也没办法完全确定温锐究竟是敌是友。
多亏了怪物耳机，她现在几乎已经可以确定，触发技能的条件是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