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也急得浑身发烫，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陆观棋不是这样马虎的人，她确定乔也可以通过照片找到自己，那这个东西乔也一定见过。
白色雕像……乔也见过……
脑子里蹦出的答案让乔也后脊发凉，她视线在照片上凝固了两秒，确认了心中的想法。
天使像。
陆观棋所在的地方，有一座天使像！
「考生乔也，发动技能天问。」
她在回忆里描摹天使像的模样，悲悯的眼神，轻轻偏头俯看众生的姿态，擎在半空的手……
天使像在她眼中渐渐清晰，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头顶一盏射灯发出光亮。
乔也闭上眼睛，屏住呼吸，用耳朵感受周遭环境。脚步声、飞行器轰鸣声、电缆被风吹动的声音……乔也顺着声音穿过墙壁，走向房间外。
房间外是截然不同的一番光景，窗明几净，整洁明亮。几十层高的摩天大楼，目之所及一尘不染。
乔也一边走一边暗暗记下整栋楼的结构，直到重新看到霓虹灯光，乔也终于走了出来。她回头望向那栋摩天大楼，突然愣在原地。
满是霓虹灯围绕的高楼下，头顶是无数电缆缠绕，被切割成许多碎片的天空，此刻……漆黑一片。
这栋楼她见过。
灵岩出版社，她的课程登入点，她就是在这里抱着《奥罗拉小镇》的退稿，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
确定答案的瞬间，乔也停下天问，意识回笼，她利落跳起来，抬腿踹开挡在面前的废铜烂铁，砰的一声，踹开一条通道。
她大步往废旧工厂外跑去，邻居阿姨在她身后高喊：“干什么去啊！要吃饭了！”
“您先吃，不用等我！”乔也没回头，大声回答。
乔也步子没停，空荡的废弃工厂只有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如果真的像她想的那样，陆观棋已经被人控制起来，那么她现在非常危险。乔也一刻不敢停下，凭着记忆快步往灵岩出版社跑。心跳得又快又用力，太阳穴跟着发出咚咚的响声，给她的步伐敲响危险的鼓点。
她不想再经历一次失去了。
「群消息」佘贝拉：你们都出来了吗？
「群消息」温锐：[表情包：小狗闪亮登场]
「群消息」佘贝拉：乔呢？
「群消息」乔也：嗯。
陆观棋没有回复，乔也之后是死一般的沉默，没有人敢问，没有人想要听到那个答案。
「群消息」乔也：能行动的，灵岩出版社集合，不能的给我发位置。
「群消息」佘贝拉：好。
「群消息」温锐：好嘞！
乔也关掉对话框，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全速向前，耳朵里只剩自己的心跳和脚步声。这是最近的一条路，她已经能看到电缆线后面大楼一角，快到了，那里就是灵岩出版社。
小路尽头，两米高的围栏将她拦住，她透过栏杆缝隙几乎能看到广告牌上“灵岩出版社”几个大字。没时间犹豫了，乔也抬头扫视一周，单手抓住高处一根栏杆，借着手臂的力，右脚踹上栏杆。她短促地呼了口气，莽着劲儿利落翻过围栏，轻轻落地。
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抹了把快要流到眼睛里的汗，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跑。
灵岩出版社的安保很严，到处都有持枪的安保把守，乔也躲在角落里，阴影掩盖她的行踪。
乔也点开温锐的对话框。
「消息」乔也：温老板，我要道具。
温锐秒回。
「消息」温锐：你说。
「消息」乔也：能穿墙但不要破坏墙体的，或者能隐身不被安保发现的，再或者杀人不留痕迹的也行。
「消息」温锐：这个……
「乔也发起交易，支付温锐一颗红宝石戒指，价值斐然。」
「消息」温锐：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温锐已收取红宝石戒指」
「消息」乔也：快点！
「消息」温锐：好，好……姐姐，你要解决几个人？
乔也往大楼看去，如果不能穿墙，她抵达陆观棋房间最近的路线有两个人，进了房间有多少……就不知道了。
「消息」乔也：至少两个。
「消息」温锐：我这有一个空间胶囊，打开它能暂时容纳三米内的人和物品，但它容量有限，最多能装下两个人。
「消息」乔也：好。
「乔也已收取道具：空间胶囊，交易完成。」
借着夜色昏暗，乔也不动声色走到门口的安保身后。她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反手把他的头扣在自己肩膀。
嚓——
刀锋划过动脉，温热的血顺着乔也脸颊滑向脖颈，乔也用自己的身体阻挡血液飞溅。
利落解决了第一个人，乔也一手控制尸体，一手打开空间胶囊。一道光闪过，乔也和安保消失不见，只剩一颗蓝色胶囊漂浮空中。
乔也控制着胶囊逐渐向陆观棋所在的房间飘去，没有触发警报，过程还算顺利。很快，乔也就到了记忆里陆观棋的房间前。
如她所料，一个安保正在门前打着哈欠犯瞌睡。乔也猛地打开空间胶囊，血淋淋的乔也和已经断气的同事凭空出现，安保打哈欠的嘴吓得忘了合上。乔也瞬间上前，用同样的方式把他摁在自己身上，一刀抹了脖子。
乔也杀红了眼，身上大片被血液浸透，脖子和脸颊的血痕，仿佛乔也刚刚吃了人一样血腥恐怖。
她把两个人塞进空间胶囊，顺着窗户扔进电缆线另一端的阴影中，动作利落干脆，一气呵成。
做完这些，乔也转身进门。
房间里很黑，乔也一时间不适应，熟悉的灯光和神像给了她缓冲的空间。她摸出手电筒，手心黏腻的血液有点滑，她的手电筒险些脱手。悬着心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人影。
“谁！”一道从角落传来，微弱，但足以击穿乔也的理智，在她脑子里掀起波涛。
是陆观棋的声音。
第43章 奥罗拉小镇（十）
◎科技豢养人类，人类反哺科技。◎
乔也把手电筒放在地上，光束对着天花板，整个房间都微微染上光亮。
借着微光，乔也把整个房间看了个大概。房间方方正正，四面白墙，没有任何装潢可言。房间里除了天使像，还有一个画板，画纸上一片空白。
陆观棋坐在房间角落，面色比纸白。
乔也的心骤然跟着揪起来，担忧从每个音节倾泻而出：“怎么了？哪不舒服？”
“没……没事。”陆观棋气虚的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眉头皱了皱，目光落在乔也衣服上，“你……你……”
乔也低头扫了一眼，迅速理解了陆观棋的意思：“别管我，我没事，这是别人的血。”
陆观棋闭了闭眼，没再说话。
乔也的怪物耳机识趣地发来提示。
「考生陆观棋，生命12/90，状态濒危，心跳56」
看来文字映射虽然不会让人死，但能消耗生命值。
乔也沉默着，把身上剩的65个金币统统换成营养液，塞进陆观棋手里。
「金币-60，剩余金币 5」
陆观棋手指有点抖，搭上营养液的盖子拧了几次都没拧开。她无奈地往乔也面前递过来，乔也没抬头，接过来，拧开，塞回去。
像小时候无数次帮她拧汽水一样。
「考生陆观棋，生命24/90，状态较差，心跳65」
空瓶子散落在她身边，乔也重新看向陆观棋，那张鲜活的脸，会眨眼、会说话、会翻着白眼说“无语”，看得乔也想哭。
“干什么……”陆观棋用力扯出一个看起来没那么难看的微笑，“看我还没死，失望了？”
“滚。”乔也说的时候是笑着的，可话一出口，眼泪就落下来了。眼泪划过血渍，凝成晶莹的红。
按照从前的习惯，乔也这时候该揍陆观棋一拳的，她抬起手愣了愣，最终只把陆观棋被汗浸湿的头发往后拨了拨。
这一刻，乔也发觉自己对陆观棋唯一的要求是，活着。
缓了一会儿，陆观棋脸上有了血色，看起来好了些。
“醒来的时候……头很痛，眼前的东西都很模糊……看不清楚，撑着给你发完……那张照片，我就没有力气再做任何事了。”她主动解释着。
“好，好，”乔也连着应了几声，“幸好……”
幸好不是被人绑起来，不是被人控制，或者……更差的结果。
乔也重重呼了口气，眼中神色重新清亮起来。她环顾四周，这才认真打量这个房间。
“画室？”乔也轻声问。
“看起来像，但我从没来过这间画室。”陆观棋缓了几口气才继续说下去，“说起来，我记忆里好像只有画画这一件事，我的意思是……只有画画这件事本身，对于这栋楼的结构、房间的陈设之类的……我毫无印象。”
乔也目光落在天使像上，只有尺寸大小和她见过的不同，这座雕像只一个小臂长度，其他的结构与她们在文字映射里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