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很果断,“你有把握你就上。”
于是,易迟迟就上了。
练腕力的方法其实不难,回去后易迟迟就教他如何提腕,用手肘做支撑点来借力,这样会更加容易控制笔画的线条,从而让字写得漂亮。
等练熟后就可以开始摇腕,接着是悬腕。
秦久现在处于第一阶段,不着急。
先把提腕练好再说。
晚间吃的兔子肉。
大橘它们猎回来的两只兔子,闻母在征求它们的同意后,炖了一只,剩下一只分成两半,一半给它们生吃,另一半煮了烘干当零嘴和虾干那些一起给它们当零食。
秦久看看埋头吃得欢的两只,又看看大快朵颐的闻母和易迟迟,终是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埋头干饭。
吃着吃着,闻母好似想起什么道,“你今天去公社有没有把图纸带去?”
易迟迟刚夹了块兔肉塞嘴里,闻声顿觉嘴里的兔肉不香了。
她嚼吧嚼吧将肉咽下肚,幽怨道,“妈,咱能说点开心的吗?”
“那铁定不能啊,这活你既然接了,就要做好。”
言外之意:这样拖着不是个事。
秦久也跟着来了句,“姑,老师说今日事今日毕,寸金难买寸光阴。”
这是让她别虚度光阴的意思。
“吃你的饭。”
易迟迟白了他一眼,转头跟闻母道,“我晚上就画,争取明天全部画完。”
“熬夜啊?”
“那不能。”
她倒是想熬,但这不是没那个条件么。
哪怕靠山屯拉了电,也不意味着天天都有电。
毕竟现今的电力资源太紧张了。
再者,有电光线也不行。
赶上停电还得用煤油灯之类的照明。
不巧,自打这场雪下来,靠山屯的电就冻趴窝了,已经有好些天没电了。
晚间她都是手电筒或者蜡烛来照明。
就不适合干活。
“我用手电筒和蜡烛光把草图起出来,等白天了再来修改定稿。”
闻母一听提着的心放了下来,“你有分寸就行。”
她可怕她儿媳妇赶工把眼睛搞坏,万幸的是她有分寸。
于是,有分寸的易迟迟,翌日开始精修设计图。
带着装备和材料过来陪她干活的柳兰她们,见她拿了笔在纸上画画停停,没忍住好奇凑过来看了一眼,又深感挫败的坐回原位,感慨道,“同样是人,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
易迟迟头也不抬,“画这些又不难,你们有兴趣可以试试。”
“那是对你不难,对我可难。”
周秋雨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吐槽道,“想当初我邻居家老奶奶画得一手好画,拿根小树枝都能在泥巴地上扒拉出一幅美丽的画,我眼馋跟着学了几天,然后……”
说到这里,她停住了。
但众人心里有数,这铁定是没天赋。
果不其然,她深深叹了口气,无力道,“老奶奶骂我烂泥扶不上墙。”
这个评价有些犀利啊。
“你到底画的有多丑?”
柳兰起了好奇心,易迟迟也没好到哪里去。
王楠她们更是向她行注目礼。
周秋雨很是坦然面对着众人各异的目光,平静开口,“老奶奶说我的画连玩意都谈不上。”
想起老太太当初对她的评价,她嘿嘿笑了起来。
“不吹牛的讲,我画出来的东西自己都不认识。”
这个属实是有点抽象了。
想看看她的画到底有多离谱。
瞬间,众人饱含期盼的目光落在了易迟迟脸上。
她弯唇一笑,拿了纸笔递
过去,“秋雨你画一个我们看看。”
“没问题。”
周秋雨不怕丢脸,爽快接了纸笔借了易迟迟的桌子一用。
众人凑过来围观她画画,第一笔落下的时候,王楠嚯了声,“好家伙,这线条有够直的。”
确实直,跟笔着直尺画的一样。
第二笔落下,易迟迟给出评价。
“这个半圆线条也画得漂亮。”
不过,周秋雨画出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两根线条是要干什么?
难不成是要画几何图形?
她以为她的想法已经够大胆了,却不想周秋雨画出来的成品,让她目瞪口呆。
“你说你画的啥?”
“鸡蛋啊。”
周秋雨将纸提了起来让众人看,嘴里还不忘问道,“是不是不像?”
满室寂静,易迟迟她们的脸有些扭曲。
这何止是不像,简直是抽象扭曲的她们根本分辨不出这面目全非的一坨到底是什么。
反正活了这么多年,她们没见过谁家的鸡蛋长这样。
第473章 怕留下遗憾
“迟迟,你对秋雨的话有什么评价?”
王楠这话一出,压力瞬间到了易迟迟身上。
她看向周秋雨,这姑娘正眼巴巴瞅着她,眼神跟小狗似的看着可怜又可爱。
然而她铁石心肠不为所动,“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短暂的沉默后,周秋雨给出肯定的回答。
易迟迟也没委婉,直言不讳道,“你以后别画了。”
周秋雨乐了,迟迟还是照顾到了她的情绪,没往死里打击她。
比邻居老奶奶说她话的连玩意都谈不上强。
“以后除非是事关生死,不然谁也别想让我画画。”
“有志气,保持住。”
葛素娟给了她一个大拇指,对她的表态表示高度赞赏。
别人是唱歌要命,周秋雨是画画辣眼睛。
太挑战人的审美和认知了。
于是,这个话题到此结束。
易迟迟继续埋头苦干,周秋雨她们边干活边闲聊。
聊着聊着,葛素娟叹了口气,“哎,有啥工作能来钱快点啊。”
天天糊火柴盒压根就糊不出几个钱。
王楠就翻了个白眼,“知足吧姐们,好歹你家老巫还能做大锅饭,我家老白那是真的没事干,只能跟着大队长他们去扫雪,修缮屋子。”
“你家老白这活其实也可以。”
易迟迟说了句公道话。
屯里没劳动力的人家不少,每年雪季一季,有劳动力的自己扫屋顶,门前的雪。
没劳动力的屯里安排人手去扫。
为了预防山里的野兽没食物吃下山,还组织了巡逻队进行巡逻。
也不让人白干,算公分,但不高。
只能说聊胜于无。
饶是如此,想参与的人不少,因为公分再少,一个冬季下来也能积少成多。
到了年底一算账,多多少少也是一笔收入。
“也就是我不行,不然我都想去参加!”
可惜,怕冷又累,她是废物本废没错了。
“你们男人今天都不在家?”
“都在。”
不在家她们也不敢出来串门啊,那么小的娃可脱不开手。
“今年没人结婚。”
葛素娟挺遗憾,“去年冬季的时候还有人结婚,老巫还能去烧几次饭,今年到现在都没人来找他去烧饭。”
这是真把人当老黄牛用了啊。
一年忙到头歇歇也正常。
结果这话不说不好,一说葛素娟眼睛刷的一下红了。
“我也知道老巫一年忙到头很累,但压力太大了。”
“什么压力?”
王楠的神色严肃起来,“你们俩都不跟父母联系了,除了养一个小家,还有哪些地方需要钱?”
“我没奶,娃平日里吃的不是羊奶就是马奶,再不就是麦乳精,这些都需要钱。”
说到这里,她抹了把泪,“如果只这些,倒是能扛,以我们俩的能力虽然手头没宽裕,倒也不至于过不下去,可老巫爹生病了,很严重,他想带着我和娃回去见最后一面。”
易迟迟眼睛骤然瞪大,“带你和娃回去?现在这种天气?”
“嗯。”
葛素娟点了点头,“老巫怕留下遗憾。”
遗不遗憾易迟迟不清楚,她只知道一点,“让老巫自己回去,或者是你和他回去,娃绝对不能带。”
“为什么?”
葛素娟茫然脸看了过来,易迟迟没好气道,“路程远,天气冷,这种天气出远门大人都够呛,孩子真跟你们走了,路上绝对会出岔子。”
卧铺票不是谁都能买,软卧更别想。
贵是其一,其二这俩车厢被称为干部车厢。
想买可以,托关系。
然而葛素娟和巫永飞没这人脉,有心托关系都不定能找到合适的门路。
因此,留给他们的选择只有一个,那就是硬座车厢。
“你是不是只来的时候坐过一趟长途火车?”
易迟迟这个问题,在场几人顿时一言难尽。
葛素娟,“不夸张的说,没下乡之前我和王楠去过最远的地方是老家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