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迩仿若心满意足地靠在他的怀里,絮絮叨叨地跟他聊这两天发生的趣事,“花盆底好难穿的,我脚崴了好几次呢,还有你知道要怎么挥帕子吗,得这样。”
她坐起来给他演示,蒋斯衍就这么含笑看着她。
等她演完,蒋斯衍跟夸小孩似的还给她比个大拇指,说:“我们迩迩学什么都快。”
这一路上,苏迩坐在他怀里实在算不得安分,扭来扭去的,一会儿坐起来,一会儿又靠下去,微卷的发丝总不听话地往他的颈窝处钻。
车子在一处红绿灯停下的时候,闹腾了一路的苏迩突然就不说话了,红着脸推了推他,说:“蒋斯衍,要不然我还是自己坐吧。”
蒋斯衍埋在她的颈侧低低地笑了声:“撩了火就想跑,迩迩,哪儿有你这样的,想不负责啊。”
红色的数字在屏幕上倒数着计时,苏迩只感觉自己的肌肤上泛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热气。
思绪浮动间,她像是鼓足了勇气,颤着眼睫看向他,剥着自己白净的手指,犹豫地问:“要我……帮你吗?”
蒋斯衍拿鼻尖蹭了蹭她的脸侧的肌肤,仍旧只是维持着原状搂着她。
他深吸了口气,嗓音有些哑,说:“你别乱动,年纪大了定力不好,让我抱一会儿就好。”
苏迩低低地应了句,“嗯。”
第37章
车子停稳,苏迩跟着蒋斯衍一块下了车。
是狗仔跟不进来的地界,苏迩也就没戴帽子口罩。
山风拂过面颊,她低头整理好裙摆上的褶皱,面上的红晕也随之被吹淡了些许。
山上和山下还是有些温度差,蒋斯衍将她拥入怀中,吻了一下她的鬓角,低声发问:“冷不冷?”
苏迩摇头仰脸笑了一下:“你不是搂着我呢么,不冷。”
“蒋先生。”侍应上前迎着他们入内。
蒋斯衍:“孟主任他们到了吗?”
“暂时还没。”
蒋斯衍轻点了下头,转而去问苏迩:“这儿的月季开了,想不想看,带你去逛逛。”
苏迩在这些事情上都是没什么意见的,基本上都是点头说好。
就好比今晚,蒋斯衍说要带她来吃饭,她也不去问要和她一块吃饭的是谁,也不问是去哪儿。
他说走,苏迩就牵着他
的手跟着他。
蒋斯衍刚才还在车上打趣,“迷迷糊糊的,也不怕一会儿找不到回去的路。”
她身上再不见初开始时连与他并肩而行都要再三斟酌的谨慎。
苏迩靠在他身上安心地闭眼休息,说:“你带着我的呀,你又不会把我给弄丢了。”
那语气里对他全是依赖,仿若心甘情愿的,无比虔诚的,向他捧出了她身体里最纯然天真稚嫩的一面。
这时候的她,总是看着宛如一块温润的暖玉,贴在人的心口,并不起眼,却又不容忽视。
这院子显然是有人精心打理着的。
每一丛花的位置,枝桠,入眼都恰好生长到最适宜观赏的形态,甚至都未见有一株是低垂着花苞的。
一丛丛,一簇簇浅粉色的月季,在花瓣上点缀着一抹浅黄,苏迩看得心头一动,忍不住低头去闻。
原本披散在肩头的发垂落到花瓣上,沾染了几丝月季的花香。
她眼底倒映出一片花海的烂漫,惊喜地望向他,说:“原来这儿有这么个世外桃源!”
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蒋斯衍就立在她身侧,望着月下的她,嗓音里全是对她的宠溺纵容,“喜欢?让人给你剪几枝下来。”
苏迩起身蹙眉去瞪他,“你怎么这么霸道,人家在枝头上待得好好的,本该好好开过花期,现在偏可怜,遭我多看了两眼,你就要给人剪下来了。”
说罢,苏迩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太过文邹邹,忍不住又嘟囔了一句,“大直男!”
蒋斯衍哭笑不得,刚拉过她,还没来得及说上两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幸灾乐祸的调笑声,“老蒋,行啊,你这也有被人堵的说不出话来的时候,吃哑巴亏了吧。”
莫清书也笑,“得亏人家小姑娘有惜花之心,斯衍哥,你这要是剪了,到时候叶姨一准儿要来找你的事儿。”
苏迩见有外人来,忙规规矩矩地站直身子,朝两人莞尔笑了一下。
蒋斯衍照旧搂着她,语气闲散地指给她说,“孟兆祺,你喊他小孟就好。”
苏迩没听他的,喊了一声,“孟主任好。”
孟兆祺嗯了一声,算是应了,还要刻薄蒋斯衍一句,“人姑娘比你懂事啊。”
莫清书浅笑了一下,隔着花丛主动跟她打了声招呼:“你好,莫清书。”
苏迩听见她的名字,愣了一下。
先不说这次她试镜的电影投资人里就有莫清书的名字。
娱乐圈里,莫清书的名字也很响亮。
她不常出面,投资的影视作品也不算多,但每一次投资的作品基本上上映后的热度都不小,出了名的眼光好。
她投资的资金数额不一定是最多的,但话语权却很大。
听说有很多片子过不了审,也是莫清书出面去从中调和。
投的戏都能播出,光这个名号,就足够让人趋之若鹜了,这也是为什么这次电影的选角,即便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竞之间的竞争也很大。
苏迩也没特意避讳,更没装作好像对她的身份一无所知的模样,只是不卑不亢地唤了一句:“莫总好。”
一行四人又赏了一阵花,往深处走,还有花匠在修剪花枝。
蒋斯衍俯身在苏迩耳边挪揄:“用不用帮你捂着眼,省的我们迩迩见了这景伤春悲秋的。”
苏迩狠狠剜了他一眼,但碍着还有旁人在场,不好多说什么。
歪理一大堆,他摘花和人家修剪枝条这能是一个道理吗。
“福伯,这些剪下来的还要吗?我带回家插花瓶里也好看的。”莫清书看那袋子里的花觉得可惜,上前问了一嘴。
福伯:“原也是要捡出来插瓶子里去的,莫小姐要的话我让人给您挑好的一会儿包起来。”
“麻烦您了啊。”
“您哪儿的话。”
苏迩原本还想接着往前走,身后却蓦地响起孟兆祺的吵嚷声来,“诶,老蒋!我就看剪下来的这些里这朵最漂亮,你家又没花瓶,抢什么呢你。”
孟兆祺一边说着就要动手从他手中把花给夺回来。
蒋斯衍手肘轻抬,轻而易举地避开,垂眸将原本刺手的根茎理净,语气欠欠地回他:“我乐意。”
苏迩听着他有些孩子气的话,在一旁不由浅淡地勾了一下唇角。
可下一瞬,她就也被一同拉入这场幼稚的争吵中。
蒋斯衍的指尖捻着花轻带过她的耳廓,旁若无人就将花别在了她的耳后。
花香扑鼻,苏迩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目光,意识到他做了什么,面颊一热,刚想伸手去摘下来,蒋斯衍却捉住了她的手,语气有些霸道,“摘什么,别着。”
孟兆祺和莫清书对视了一眼,心都不约而同地颤了一下,此刻面上的讶然更是难掩。
蒋斯衍这柔情蜜意般的撩人样,两人眼神都拉扯得仿若腻在了一块。
不知道的,怕是要以为这两人才是领了证的一对。
孟兆祺实在是没眼再看下去,轻咳了一声,“好了,眼睛喂的够饱了,胃里还空着呢,咱进去吧。”
苏迩牵住蒋斯衍的手,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的脚步。
耳后的花瓣时不时擦过她的面颊,发出窸窣的声响,仿若在她耳边奏响一曲盛大的交响乐。
后来苏迩再回想起这个夜晚,这个瞬间,眉眼间总会流露出一抹无可奈何的笑意。
无可奈何,南风起,惊鸿入心。
第38章
包厢里的圆桌上餐食都已经摆放好。
也就四个人,苏迩原本已经打算拉最边缘的椅凳坐下了,蒋斯衍却顺手就拉开了他身侧位于上座的椅子,示意她:“坐。”
苏迩有些坐立难安地看了一眼莫清书她们,莫清书也只是朝她友好地笑了下。
见过方才蒋斯衍在外面那劲头,孟兆祺对于眼前这一幕也是见怪不怪了。
他替莫清书拉开椅子,两位女士自然地坐在了上座。
隔着小圆桌,蒋斯衍一手搭在苏迩的椅背上,和孟兆祺聊着最新出台的政策问题。
莫清书也侧首来与她闲聊,“是叫苏迩对吧,我看过你之前演的《月下》,演技很好。”
苏迩没把这种场面话当真,但还是礼数周到地扬唇浅笑,“谢谢莫总夸奖。”
莫清书没什么架子,清冷的脸上释放出友善的笑意,“你不用那么客气的,我跟斯衍哥也算是从小认识,算起来年纪肯定要比你大一些,高兴的话,你可以叫我一声清书姐。”
苏迩也不推诿,温软地喊了一句,“清书姐。”